罗德里格斯坐在马车内,车轮碾过路面出均匀的“咕噜”声,他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沿途所见,与他行过的所有新西班牙土地截然不同。
道路两旁每隔一里便有一根丈许高的石柱,柱顶镶嵌着一枚铜制的日月星三辰徽章,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大明的“里标”。
每一根里标上,都刻着自此往正天府的距离,以及当前地的名称。
此刻他经过的一根里标上刻着两行字,上面一行是汉文,下面还有数行不同语言的翻译
“此处向前五里,正天府”
罗德里格斯爵士看不懂上面的汉字,只能通过下面数行字母中西班牙语的音译生涩而别扭的念了一遍
他记得清清楚楚,此地从前叫作上加利福尼亚。
西班牙人殖民了数十年,为了宣示主权,还特地在这片土地上修建了数座方济各会教堂。
可现在,那些教堂怕是已经被改成了道观。
他正想着,马车突然放缓了度,外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罗德里格斯爵士探头望去,只见前方道路旁赫然立着一座关卡。
与他在新西班牙境内见过的那些临时哨所截然不同。
这座关卡由钢筋水泥浇筑而成,高逾丈许,两侧延伸出长长的铁丝网,一直没入远处的田野,将整条道路完全锁死。
关卡正中是一座拱门,拱门顶上飘扬着一面黑红底色的大旗,正是他已在墨西哥城外见过的那面日月星三辰旗。
但此刻近距离望去,那旗帜的质地和光泽都远他在墨西哥城所见
关卡前,一队明军士兵列成两排,正齐刷刷地望着他这辆马车。
他们身着暗灰色军装,头戴八瓣钢笠盔,盔顶竖着一面硬质小旗,小旗上同样绘着日月星纹。
每个人腰间都束着黑色武装带,挂着刺刀鞘和水壶,背后背着那种罗德里格斯已经有所耳闻的“快枪”。
马车在关卡前停下,一名明军士官走上前来“前方车辆,出示通行文书!”
罗德里格斯听不懂的汉话,顿时有些莫名的紧张
而护送他的猖兵卫千户安德烈斯连忙下车,将一份盖着新西卫所衙门大印的文书递了过去。
那明军士官仔细验看了文书,又核对了一遍罗德里格斯爵士的面貌,才点了点头,转身朝关卡上方扬了扬手。
“放行——!”
伴随着一声号令,关卡的铁栅栏缓缓升起。
马车沿着宽阔平整的水泥道路向前驶去,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沉闷而均匀。
又前进了一段时间,罗德里格斯爵士忍不住将身子探出车窗,向后望了一眼那座早已经远去的关卡,又将目光收回,随后向前望去。
罗德里格斯微微愣住,只见前方是一道城墙。
但与他在欧洲见过的任何城墙都不同,这道墙高大而宽厚,仿佛上方能跑马。
墙体不是罗德里格斯熟悉的石料,而是浑然一体,仿佛整座城墙一同砌就一般。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凸出的棱堡,棱堡上架着黑色的金属炮管,炮管修长而笔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种火炮是罗德里格斯从未见过的陌生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