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些和魔族有交易的世家,最怕的就是被人抓住把柄,但他们反过来,也最擅长把水搅浑,把惩奸除恶变成滥杀无辜。
&esp;&esp;一个处理不好,谢昭的名字就能被人泼上脏水。
&esp;&esp;而沈素衣,那个站在人群里都不出声的女人,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风浪都挡在了门外。
&esp;&esp;谢昭知道吗?
&esp;&esp;徐舒看着对面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心想:大概不知道。
&esp;&esp;徐舒摇了摇头,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esp;&esp;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esp;&esp;但他转念一想——
&esp;&esp;谢昭这家伙,本来就懒得管那些琐事。
&esp;&esp;倒也不是不会,只是谢招很厌烦这种繁琐无聊的事情,让他去处理家族那些鸡毛蒜皮、人情往来,还不如让他去杀十个魔头来得痛快。
&esp;&esp;如果以后这些事都交给夫人管?
&esp;&esp;徐舒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esp;&esp;那他岂不是更得意了?
&esp;&esp;徐舒晃了晃酒壶,空了。
&esp;&esp;“行了,”他站起来,“消息带到,人情你记着,我去看看小放。”
&esp;&esp;谢昭没动,对着他招呼一声:“顺便看看我们家小陆,他现在绝对超乎你的预料!”
&esp;&esp;“真的?”徐舒往外走,“那我可得好好看看去。”
&esp;&esp;徐舒已经走到亭外,他现在倒是真好奇那孩子什么情况了,能被谢昭说不错的小孩,得是什么样?
&esp;&esp;徐舒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假山后。
&esp;&esp;谢昭坐在凉亭里,把玩着那个木匣。匣盖打开又合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esp;&esp;碎片在里面轻轻碰撞。
&esp;&esp;北宫派人去的。
&esp;&esp;沈砚什么时候知道的?
&esp;&esp;从边陲回来后,谢昭没有和他说过这些事情。
&esp;&esp;是母亲讲的吗?
&esp;&esp;可是他怎么知道韩家会借题发挥?
&esp;&esp;怎么知道该什么时候出手?
&esp;&esp;怎么知道出手到什么程度刚好让韩家知难而退又不至于撕破脸?
&esp;&esp;谢昭把木匣合上,收进袖中。
&esp;&esp;院子里的灵鱼,陵墓里的惊春。
&esp;&esp;文静的来历,谢昀的成长。
&esp;&esp;……
&esp;&esp;他还做了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esp;&esp;晨风吹过凉亭,几片桃花瓣飘进来,落在石桌上,落在空了的酒壶边。
&esp;&esp;谢昭伸手,拈起一片花瓣,在指尖轻轻捻了捻。
&esp;&esp;柔软,潮湿,带着晨露。
&esp;&esp;他想起徐舒刚才那句话:“不害怕那些血腥的事情,伤害到你家素衣脆弱的小心灵了?”
&esp;&esp;谢昭笑了。
&esp;&esp;他把花瓣往风里一抛,起身往外走。
&esp;&esp;“厉害着呢。”他轻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esp;&esp;走出凉亭时,他看见回廊尽头有一个身影。
&esp;&esp;素衣,清隽,站在阴影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esp;&esp;谢昭的脚步不停,看见他后甚至更快了两分,红衣在晨风里扬起,像是少年热烈又真诚的那份情谊。
&esp;&esp;“站这儿干嘛?”他走到沈砚面前,“等我?”
&esp;&esp;沈砚抬眸看他,目光从那身红衣移到脸上,停了一瞬。
&esp;&esp;“嗯。”他说,声音很轻,“等你。”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