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哎哟,这是谁家的后生,长得这么俊!”
&esp;&esp;“可不是嘛,你看那个,穿蓝色衣裳的那个,哎哟哟,跟画上走下来的似的!”
&esp;&esp;“那个穿绿的也好看,笑起来真招人喜欢!”
&esp;&esp;“两个都好看,都好看!”
&esp;&esp;谢昭听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esp;&esp;他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被人夸惯了。这种场面,他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esp;&esp;他偏头看了一眼沈砚。
&esp;&esp;沈砚垂着眼,看着面前的桌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esp;&esp;那边一个穿绛紫色衣裳的老太太已经凑过来了,脸上堆满了笑:“后生,你多大了?家里做什么的?”
&esp;&esp;谢昭笑眯眯地回答:“十八岁,家里做点小买卖。”
&esp;&esp;算是死了年龄一百六十,不算死了也六十多的谢昭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自己刚满十八。
&esp;&esp;“十八?”老太太眼睛一亮,“可曾婚配?”
&esp;&esp;谢昭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已经接上话了:“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家闺女才十四!”
&esp;&esp;“十四怎么了?先定下来嘛!”绛紫老太太不甘示弱,又转向谢昭,“后生,你别听她的,我跟你说,我侄女今年十八,长得可好看了,针线活也是一把好手……”
&esp;&esp;“我外甥女十九,会做饭会洗衣,脾气还好!”蓝布衫老太太也不甘落后。
&esp;&esp;谢昭被两个老太太夹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嘴上应付着:“哎呀,这个……那个……”
&esp;&esp;他的目光往旁边瞟了一眼。
&esp;&esp;沈砚坐在旁边,还是那副垂着眼的样子。可他的眉头,似乎微微皱了一下。
&esp;&esp;谢昭看见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又有几个年轻的姑娘凑过来了。
&esp;&esp;她们不敢靠太近,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偷偷往这边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笑成一团。
&esp;&esp;谢昭听见有人在说“那个穿绿色衣裳的好看,像神仙”,有人在说“那个穿蓝的笑起来真招人”,还有人在说“快去问问是哪家的”。
&esp;&esp;谢昭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esp;&esp;他从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太知道怎么应付这种场面了。
&esp;&esp;可他偏头看了一眼沈砚。
&esp;&esp;沈砚还是那副垂着眼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esp;&esp;可偏偏谢昭看出了点无措,他不适应。
&esp;&esp;谢昭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esp;&esp;沈砚这辈子,怕是没怎么在这种路边摊待过。他接触的人,要么是北宫的,要么是谢家的,要么是那些需要他去应付的场合。像这种被人围着问东问西的场面,他大概真的没经历过。
&esp;&esp;谢昭正想着,那边几个胆大的姑娘已经走过来了。
&esp;&esp;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裙子,脸上带着娇羞的笑,走到沈砚面前,行了半个礼,声音细细的:“这位公子,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esp;&esp;沈砚抬起头。
&esp;&esp;他看着面前的姑娘,那目光里有一点茫然。
&esp;&esp;就那么一下。
&esp;&esp;然后他垂下眼,轻声说:“免贵,姓沈。”
&esp;&esp;那姑娘眼睛一亮:“沈公子是哪里人?来云缈洲是走亲还是访友?”
&esp;&esp;沈砚顿了一下,然后说:“……访友。”
&esp;&esp;“访什么友?”那姑娘追问,脸上带着红晕,“沈公子可曾婚配?”
&esp;&esp;沈砚沉默了,他垂着眼,睫毛覆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esp;&esp;谢昭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esp;&esp;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有点……不太舒服。
&esp;&esp;他看着沈砚被那姑娘围着,看着沈砚垂着眼不说话……
&esp;&esp;谢昭忽然站起来,那几个姑娘吓了一跳,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谢昭走过去,往沈砚身边一站,笑呵呵地说:“几位姑娘,实在对不住,这位已经成家了。”
&esp;&esp;那桃红裙子姑娘愣了愣,脸上的红晕彻底没了:“成……成家了?”
&esp;&esp;谢昭点点头,笑得更开了:“对,成家了。我俩同年成家的,真的。”
&esp;&esp;那姑娘看看谢昭,又看看沈砚,嘴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跑了。
&esp;&esp;剩下的几个姑娘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散了。
&esp;&esp;旁边那几个老太太听了这话,互相交换了几个眼色,也把头转回去,不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