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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敲冰（第2页）

&esp;&esp;谢昭笑了笑，坦然看向他的眼睛。

&esp;&esp;他知道沈砚能读懂。

&esp;&esp;我知道你比我以为的更强、更狠、更能忍。

&esp;&esp;但这是我答应的事，是我欠你的礼物。

&esp;&esp;这是迟了一百多年、早该给你的东西。

&esp;&esp;谢昭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狡黠，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柔软:“这也是我给你的一份……情谊。”

&esp;&esp;他没细说情谊是什么。父母在跟前，有些话不能说透。

&esp;&esp;但他知道沈砚听得懂。

&esp;&esp;我不介意你骗我了。

&esp;&esp;那件事，翻篇了。

&esp;&esp;你是我兄弟，我愿意帮你，愿意对你好。

&esp;&esp;就像从前一样。

&esp;&esp;他把剑往前递了最后一寸：“以后要是懒得动手，就让剑自己去打。”

&esp;&esp;沈砚伸出手，接过那柄剑。

&esp;&esp;很轻。

&esp;&esp;又很重。

&esp;&esp;他的指尖在剑鞘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睫毛覆下来，谁也看不清那底下的神情。

&esp;&esp;“……什么时候铸的？”

&esp;&esp;他的声音轻极了。轻得像北地那片他从未敢去看的金身塑像前，终年不化的雪。

&esp;&esp;他不是问时间。

&esp;&esp;他是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给我这把剑的？

&esp;&esp;是在你还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

&esp;&esp;还是在你知道了我的欺骗、我的算计、我所有不堪之后？

&esp;&esp;谢昭听懂了。

&esp;&esp;他答得很坦然：“一百多年前预定的。这次去北地，特意绕道去拿。”

&esp;&esp;就这样。

&esp;&esp;一百多年前就想给你的。

&esp;&esp;现在知道了你是你，还是给你。

&esp;&esp;他把剑递过去时，没有看向别处，他看着沈砚的眼睛。

&esp;&esp;那双眼此刻低垂着，睫毛密密覆下来，像两道帘。

&esp;&esp;百年了，谢昭从没真正看清过这双眼睛后面藏着什么。以前是隔着素衣温婉的笑，后来是隔着沈砚平静的眉目。

&esp;&esp;此刻还是隔着的，但谢昭不想再隔了。

&esp;&esp;他忽然想起北地那些冻了千年的冰湖。湖面封得严严实实，底下却有暗流日夜奔涌。

&esp;&esp;没人知道那有多深，也没人敢凿开看一看。

&esp;&esp;他从前也不敢。

&esp;&esp;但此刻他捧着昼光，站在沈砚面前，忽然觉得……

&esp;&esp;冰再厚，也是水凝成的。

&esp;&esp;于是他伸手，敲了一下。

&esp;&esp;“这百年，”他说，声音放得很轻，“真的辛苦你了。”

&esp;&esp;“……这是我给你的一份，独属于你的新的情谊。”

&esp;&esp;他把新的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又像在强调什么。

&esp;&esp;沈砚的手指停在半空。

&esp;&esp;他在谢家百年，经手过多少事务，熬过多少无人知晓的夜，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esp;&esp;谢凌霜待他好，那是长辈对儿媳的疼爱；苏青待他好，那是长辈对女儿的怜惜；谢昀待他好，那是弟弟对嫂嫂的敬重。

&esp;&esp;没有人对他说过辛苦，因为没有人知道那有多苦。

&esp;&esp;新的情谊。

&esp;&esp;他听懂了。

&esp;&esp;旧的那一页，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