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语气和现在一模一样。也是奚从霜无奈的表情太明显,苏澄也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了,人家只是不爱说话,又不是真自闭少女。奚从霜瞥见她干燥发白的嘴唇:“要喝水吗?”苏澄:“要。”发烧的人就是容易感到口渴,奚从霜不说,她都忘了自己喉咙快干到冒烟,急需水分。“那你等一下。”奚从霜起身,跟校医要了一次性杯子倒来温水,她没有直接把水递给苏澄,放在了一边桌子上。伸手接了个空的苏澄:“?”奚从霜站在床边:“躺着不能喝水,会呛到。”苏澄一想也是,准备起身,却被人按住肩膀,不解看去。这次又怎么了?奚从霜:“你的手不能动,小心回血。”她弯腰,把自己的手借给苏澄当成扶手用,帮她坐了起来。背靠在床靠上,苏澄终于拿到了她想喝的温水。喝完一杯,奚从霜又问:“还喝吗?”苏澄摸摸肚子:“不喝了。”万一想上厕所,还得麻烦人家。闲的没事干,手机也没带,苏澄也学奚从霜看窗外发呆。校医处的门前窗后都种了桂花树,矮矮的一丛,等差不多中秋就开花,一室飘香。奚从霜:“等会打完针,你下午请假回家吧。”就算再没经验,奚从霜也知道人生病的时候需要家人照顾,只是照顾她的人会替换成家里的佣人或者医院里的医生。情况不严重的情况下,还不能劳动两位大忙人亲自回家或到医院看望奚从霜,要是情况严重一些,就会派助理过来帮忙监控情况。“不请假,不回家。”苏澄摇头,对上窗户玻璃上的奚从霜的目光,含糊道,“家里人忙,还是不让他们操心了。”奚从霜目光微动:“……这样。”很快,苏澄就想起另一件事:“我之前看有司机接你上下学,那你家的佣人,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喊你小姐?”奚从霜淡淡看来,意识到苏澄的问题只是单纯好奇,没有半分恶意,眼底戒备消除,满眼写着:有什么问题吗?“……”还真是啊。苏澄没忍住,把脸转到一边控制表情。成,还真是个大小姐,跟自己小时候一样。大小姐还给自己端水,其实人挺好的,一点都不孤僻冷漠。奚从霜看来的目光更加疑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苏澄忽然闷笑,这里面难道有自己没察觉到的笑点吗?虽然不解,奚从霜仍善解人意道:“你想笑就笑吧。”很快,苏澄就笑不出来了。她捂着肚子,面露难色。奚从霜以为她又不舒服,起身准备去找校医,被眼疾手快的苏澄拉住。“别别,你可千万别去。”苏澄深觉丢不起这个脸。奚从霜:“不能讳疾忌医。”苏澄:“我只是想上厕所……”奚从霜:“……”打了差不多两瓶药水,还喝了一杯水,想上厕所确实很正常。继人形拐杖后,奚从霜再次充当输液架,把人给带了出去,手里的药水瓶递给苏澄,她在外面等候。抬头远望,远处雨过天晴,碧空如洗。之后估计都是好天气。到底是年轻,只休息一天,第二天来上学的苏澄又恢复往日精力满满的状态。奚从霜倒是多了点变化,空白的课本和不交的作业一成不变,但课桌上多了一本厚厚的精装本书籍。她上课不看,在下课看,在自习课看,其他时间都很配合班级活动。争取不做贡献,也不拖后腿,把自己当透明人。“你在看什么?”苏澄实在好奇,“给我也看看?”奚从霜夹上书签,合上书本递过去。深绿的封面,看起来就很佶屈聱牙,晦涩难懂,路过的学习委员也把脑袋给凑了过来。学校里的学习太枯燥无味,配料表都觉得很有意思,更别说一本陌生的书籍。苏澄看了一眼,她英语成绩不错,参加过比赛,但她敢断定这绝对不是英语,默默看向奚从霜:“这是什么语言?”奚从霜:“德语。”苏澄把书本合上,还了回去。学习委员不敢直视,闭眼转头。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可算是明白了奚从霜根本不是不会,而是太会了,所以不写作业。要是她知道奚从霜是从小跳级选手,早就完成了高中学业,只会更加无言以对。幸好她没有炸鱼的心情,不然一个转校生成绩碾压班里大半学生,老师们只会加大力度,大家日子就要变得水深火热起来。不破坏生态的转校生,是好人。就这么不知不觉,奚从霜的风评在她毫不在意的角落里发生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