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从霜颔首:“嗯,新年快乐。”随后,她松开了手,说完刚刚没说的话:“你和朋友先去定好的地方等我,不用担心我无聊,我挺想看你放风筝的。”程知舒只好答应,上官茵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用余光悄悄看奚从霜。这段日子里,她听她家里哥哥提过不少次奚从霜的名字,半是庆幸半是羡慕。总的概括起来就是:时隔一年,奚从霜又回来了,她不仅没有因为身体残缺受到重创,手段比之前更为杀伐果决,浮沉多年的老手亦不如她。庆幸则庆幸自己家生意不用跟奚从霜所负责的业务板块对上,否则只能求妹卖萌找程知舒哭诉,让奚小姐高抬贵手了。然而上官茵看见的奚从霜跟哥哥口里说的完全不一样。温柔,成熟漂亮,还话多。就是有些时候很爱观察人,一般情况下视线会跟着程知舒走,偶尔会落在她身上,目光思量。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好奇什么,想了什么。奚从霜:“先去吧,我等会就到,换了衣服就去找你。”副驾座上的奚晗苒忍了又忍,最终没能忍住,搓着胳膊上不存在鸡皮疙瘩:“她都十八岁了,又不是溶于水的咖啡,还能不见了?”正在发呆的上官茵被吓了一跳,才发现车里还有另一个人在,记得去年为了找到不见的程知舒那会见过她。对她的印象就是脾气急,爱生气不爱记仇,但是挺酷的。没想到她也来了。程知舒歉然一笑,在路上跟她解释缘由,就是出门前不小心被奚晗苒知道了消息,刚好她被她不成器的爸烦得不行,二话不说就跟了上来。上官茵大手一挥:“就这点事情,小事一桩,而且人多热闹啊。”反正定的是独栋别墅,房间多得很,上官茵并不在意多个人的事情。上官茵规划了一下计划:“我本来还有点担心这么多房间只住了四个人会不会有点空,我有点怕怕的,现在就没有这顾虑。”“而且大家可以一块吃烧烤,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食材和炭火,刚好能吃得完。”有她这话,程知舒才放心了些。最近都是春和日丽的好天气,天空放晴,风也不躁,只是温度低了点,其他都完美。奚从霜换好衣服过来时,草坪上的两人已经开始跑动起来,两只相似的燕子夹在各色风筝中飞翔。除了她们之外,还有几对带着孩子的夫妻或情侣,都看中了这片宽阔的草地,踏春放风筝。奚从霜才到,程知舒便抬手跟她打招呼,边跳边喊,声音里全是高兴:“姐姐你看,我的风筝飞起来了。”在她不远处,上官茵啊啊啊啊地乱跑乱叫,惊恐地盯着飞不稳的风筝。“橙子橙子,风筝怎么飞稳的,快救救我,它它它要掉了!”程知舒只好带着自己的风筝去救她。奚晗苒拖来了一张折叠椅坐下,胳膊肘抵着膝盖,手托腮:“这种毫无意义的运动没想到有那么多人喜欢,这么大了饭风筝,不觉得很幼稚?”等了一会,她没听到隔壁的回答,转头看去。奚从霜安然坐在轮椅上,侧颜沉静,目光紧紧追随着草坪上纷飞的风筝们。光顾着看程知舒放风筝,她根本没听见奚晗苒说了什么。“……”奚晗苒看着草地上奔跑的人们,又看看沉默的奚从霜,她脑子一抽:“你想不想放风筝,我给你也买一个?”“…………”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让双腿残废的放风筝?饶是奚晗苒也忍不住把脸扭到另一边,抬手捂脸,不敢去看奚从霜的眼神。就算她不用去看,肯定又是那种“愚蠢的人才会有说不完的话”的眼神,像是在看乱叫的狗。奚从霜微笑:“你想挂在滑翔翼上飞我可以帮你,悬挂式真的很不错,我给你买。”奚晗苒直觉不是好话,捧着手机搜索,咋舌道:“你怎么那么狠,这要是没抓稳,真不是无绳蹦极?”奚从霜呵呵冷笑:“那你记得抓稳。”奚晗苒:“……”算了,刚刚是她失言,不跟奚从霜计较。重新看向草坪上放风筝的人们,该说不说,这里天然氧吧的卖点还真不是吹的,奚晗苒心情好了不少,姿势也变得懒散。即使是坐在轮椅上也会姿态端正的,只有奚从霜会做到。她有点记不得以前奚从霜是怎样的,但她记得堂哥堂嫂并不是对孩子严格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养成的习惯。她天天这么端着不累吗?旁边传来奚从霜奇怪的声音:“什么累不累,我只是普通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