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安静,像是被勾起了一段埋藏得极深的往事。
沉默了片刻,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被刻进了风里。
“我要复活玉藻前,完成一场复仇。”
“而你,并不是我的复仇对象。”
黄玄没有丢出「杀生石」,他站在废墟之间,火光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
「真实之眼」的金色的光晕缓缓流转,将那个女人每一丝情绪的变化都收入眼底。
她的表情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谈论复仇的人。
但正是这种安静,反而让黄玄心底升起一股更深的不安。
“你要向谁复仇?”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手里依旧攥着杀生石,没有移开半分。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而抬起眼,看向黄玄。
那目光穿过火光和烟尘,像是一柄被磨得极薄的刀,缓缓地剖开了她身上某处看不见的伤口。
“你有没有感受过来自周围人最纯粹的恶意?”
她如此问道,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甚至恰恰相反,只是因为你做了不合群的事。”
闻言,黄玄似乎是猜出了什么,并没有出声打断。
女人将纸伞从肩头放下,伞尖轻轻点在地面上,出一声极细微的磕响。
火海在她身后翻卷,她的声音却清晰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我的父亲是个本分的人,但他却做了一件多余的事。”
黄玄脱口而出一句:“什么?”
“他举报了地方上的选举舞弊,我们一家就被整个村子孤立了。”
“店铺没人光顾,邻居见了我们绕道走,连亲戚都与我们家断了往来。”
“学校里,我和妹妹总是被排挤的两个。”
“书包里被塞满垃圾,课桌被写上咒骂的话,体育课结束后,鞋子里全是胶水。”
女人的语调始终平静,像是一条已经冻硬了的河,冰面下翻涌着再也不会解冻的暗流。
“终于有一天,她跳了下去,就在学校的天台上,在‘他们’面前。”
“在场的人很多,却没有人拦她。”
“后来母亲也病了,只留下我和父亲两个人。”
“父亲为了我,选择带着我搬走,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可他自己没有走出来,整日靠酒精麻痹自己。”
“每次他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就喊我妹妹和母亲的名字,向空气诉说他的后悔。”
“再后来,他死了,医生说是肝硬化。”
听到这里,黄玄握着「杀生石」的手紧了几分,没有出声音。
“之后,我又被置屋收养,成了一名艺伎。”
“可当你以为换个地方就能活下去,后来却现,不过只是换了一群人,换了一种欺负你的方式。”
“前辈霸凌我,逼我去陪酒,灌我喝到不省人事,然后把我丢给客人。”
“毕竟,没有人会管一个无依无靠的新人。”
“一次,两次,三次,次数多了,我就再也哭不出来了。”
夜风卷着灰烬从两人之间穿过,像是什么东西在无声地低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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