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白鸟羽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父亲,我能理解您的难处。”
“您是如此地爱着我,不想让我身涉险境。”
话到这里,白鸟羽又是话锋一转,决绝地开口说道:“但我的选择不会变,我不会退出神谕使,也不会离开日本。”
“这是我的家,我也想守护那些重要的人。”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是吗?我明白了。”白鸟彰介喃喃出声,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把这句话反复咀嚼了几遍之后才终于咽下去。
听到这话,白鸟羽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坐垫上弹起身,脸上绽开一个不加掩饰的笑,脱口而出“父亲!”
与此同时,坐在一旁的白鸟翼的眉头却在白鸟彰介说出“我明白了”这四个字时微微拧起。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父亲的表现,似乎嗅到了某种危险的信号。
白鸟彰介站起身来,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从交叠的膝盖上缓缓抬起,垂在身侧。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灵能波动骤然从他身上爆开来。
五阶地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将和室内的空气都压得沉了几分。
他的袖袍在空中猎猎作响,那双兼具温和和疲惫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不容任何人违抗的决绝。
“是我平常太过溺爱你了。”
白鸟彰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钉死在空气中的铆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今天就是用强的,我也要让你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你恨我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为父为什么这么做。”
话音落下,白鸟彰介便不再多言,数道暗红色的鲜血从他的袖口、领口、衣襟下同时渗出。
那些血液在空气中凝聚成手臂粗的血柱,在空中划出数道弧线,从不同的方向朝白鸟羽袭去。
见此情形,白鸟羽没有反击。
她的身体在血柱之间闪转腾挪,右手按在腰后的苦无上,却始终没有拔出。
血柱从她的肩侧掠过,擦过她的衣角,将她身后那扇纸门洞穿。
她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血柱,落地时已经调整好了重心,一边闪避一边开口,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急切。
“父亲,我不想和你动手!”
“请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但离开日本、退出神谕使,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选择!”
听到这话,白鸟彰介没有回应,他只是缓缓转过身去,将后背朝向自己的女儿。
那个背影依旧是白鸟羽熟悉的父亲的身影,但此刻却像是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
他不再看白鸟羽,或许是不忍看她脸上那副拼命躲避却始终不愿还手的表情,又或许是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心软。
“父亲!”
白鸟羽又是一声呼唤,但血柱的攻势没有丝毫减缓,反而越来越密集。
她在数道血柱的夹击下连续后撤,脚后跟已经踩到了走廊的边缘。
更多的血柱从白鸟彰介袖口涌出,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封死了她的退路,她已然是避无可避。
白鸟羽咬牙拔出腰后的短刀,将最先袭到面前的血柱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