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浅雪开始布置防线。她在道观周围布了三层警戒阵法——最外层是灵气感知阵,能探测到方圆十里内的灵气波动;中间层是幻阵,能让靠近的敌人迷失方向;最内层是防御阵,能挡住元婴境以下的攻击。阵法是她一个人布的,布完的时候,她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干。
李俊扶着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
“喝点水。”
苏浅雪接过水,喝了几口,缓过气来。
“阵法的灵力能维持多久?”李俊问。
“三天。”苏浅雪说,“三天之后,如果敌人还没来,我需要重新补充灵力。”
“那如果敌人来了呢?”
“阵破,人亡。”苏浅雪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俊攥紧了拳头。
“不会的。”
苏浅雪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说得对,不会的。”
下午,苏浅雪开始给每个人分配任务。
“秦朗,赵山,你们负责东面。那里地势陡峭,敌人不容易上来。你们的任务是守,不是攻。尽量拖住他们,不要硬拼。”
秦朗点头“明白。”
“孙月,你负责西面。那里是一片竹林,适合隐蔽。你擅长隐匿,可以在暗处偷袭。”
孙月点头,没有说话。
“林婉儿,小柔,你们负责南面。那里是上山的正路,敌人会从那里主攻。你们不需要正面迎敌,只需要在敌人突破阵法之后,用度和银针扰乱他们的阵型。”
林婉儿握住短剑“师姐,你呢?”
“我负责北面。”苏浅雪说,“北面是悬崖,敌人不会从那里上来,但可能会从那里逃走。我守在那里,不让他们跑。”
“阿俊。”她转过头,看着李俊。
“嗯。”
“你跟我一起。守北面。”
李俊的心跳加了。和她一起。不是站在她身后,不是被她保护,而是和她一起守一条防线。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
“好。”
晚上,林婉儿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蛋花汤,还有一碟腌萝卜和一小碗辣椒酱。七个人围坐在桃树下,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来,吃!”林婉儿举起碗,“不管明天怎么样,今天先把肚子填饱!”
秦朗也举起碗“敬苏前辈,敬各位。能和大家一起喝酒——不,喝茶,是秦某的荣幸。”
“喝茶有什么好敬的?”林婉儿翻了个白眼,“等打完这一仗,我请你喝酒。我师姐藏了几坛好酒,在山下的古董店里。”
苏浅雪看了林婉儿一眼,没有说话。李俊知道她没有否认,那几坛酒,应该是真的。
大家笑了。笑声在夜风中飘散,传到松林里,传到山谷里,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笑完之后,每个人都在心里想还能不能有下次。
李俊没有笑。他看着苏浅雪的侧脸,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他伸出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苏浅雪没有抽回去。她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房。苏浅雪没有回偏殿,她坐在桃树下,看着天上的月亮。李俊在她旁边坐下。
“浅雪。”
“嗯。”
“你怕吗?”
苏浅雪沉默了几秒。
“怕。”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承认一件很丢人的事,“怕你们受伤,怕你们死。”
“那你为什么不怕自己受伤,不怕自己死?”
苏浅雪转过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眼泪,是比眼泪更轻、更软的东西。
“因为你们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李俊的喉咙紧。
“浅雪,你听我说。如果你死了,我们活着,不会觉得庆幸,只会觉得痛苦。你明白吗?”
苏浅雪的睫毛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