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出偏殿。
苏浅雪坐在桃树根旁边,没有睡。月光落在她身上,银白色的长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睡不着?”她问。
“睡不着。”李俊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浅雪,那个九转造化丹,有没有办法取出来?不伤你命的那种。”
苏浅雪想了想。
“有。”
“什么办法?”
“我的修为突破到大乘境,魂魄强大到能承受丹药离体的冲击。到时候可以把丹药从灵魂里剥离出来,交给别人。但我自己也会元气大伤,修为倒退几千年。”
“那如果你不取出来呢?”
“不取出来,就一直带着。带一辈子。”
李俊看着她。
“那就带一辈子。”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
月亮慢慢西移,夜风变凉了。苏浅雪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睡吧。明天还要修炼。”
“修炼什么?”
“新术法。”苏浅雪说,“能让你在筑基境初期,挡住金丹境一击的术法。”
李俊的心跳加了。
“什么术法?”
“天狐盾。”苏浅雪说,“天狐火的防御形态。把银焰压缩成盾,能挡住金丹境的一击。但也只能挡住一击,第二击你就挡不住了。”
“够了。”李俊说,“一击就够了。”
苏浅雪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她走回偏殿,门在她身后关上。
李俊坐在桃树根旁边,看着月亮。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一击就够了。”他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偏殿,躺在地铺上,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梦到了苏浅雪。她站在桃树下,桃树开满了花,花瓣落了她一身。她转过身,看着他,笑了。
他在梦里也笑了。
第二天一早,苏浅雪开始教李俊天狐盾。
后院的空地上,阳光从松林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面上,像一幅碎金铺成的画。苏浅雪站在院子中央,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银白色的火焰在她掌心里燃起,然后慢慢扩散,变成一面半透明的盾牌,悬浮在她身前。盾牌是圆形的,直径大约一米,边缘薄中间厚,表面有波纹一样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天狐盾。”苏浅雪说,“银焰的压缩形态。把火焰压缩到极致,让它变成固体,既能防御,也能反弹。”
她手腕一转,盾牌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在院墙上。院墙纹丝不动,盾牌弹回来,在她身前转了几圈,重新悬浮。
“看清楚了?”
李俊咽了口唾沫“看清楚了。但怎么凝?”
“先把银焰凝出来,然后不要让它燃烧,把它压成薄片。像压面团一样,越薄越好,越密越好。”
李俊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银白色的火焰在他掌心里燃起——他已经能稳定维持银焰十秒以上了。他试着不让它燃烧,而是把它压扁。火焰在他掌心里扭来扭去,像一团不听使唤的岩浆,怎么都压不成薄片。
“先压成球。”苏浅雪说,“从球压成饼,从饼压成片。”
李俊把火焰压缩成一个球,银白色的,乒乓球大小,在掌心里滚动。然后他用力压,球变成了椭球,椭球变成了饼,饼变成了片。薄片在他掌心里颤巍巍的,边缘薄得像纸,中间厚得像硬币。他试着把它放大,薄片裂开了,银白色的火焰从裂缝里窜出来,烫得他手背红。
“再来。”苏浅雪说。
第二次,薄片没有裂,但太厚了,不像盾牌,像一块砖。
第三次,薄了,但太小了,只能护住拳头。
第四次,大小合适了,但厚度不均匀,一边薄一边厚,像一块被踩扁的馒头。
第五次,第六次,第十次,第二十次……
李俊不知道自己练了多少遍。太阳从东边升到了正中间,又从正中间慢慢西移。他的灵气消耗了又恢复,恢复了又消耗,掌心里的银焰薄片从砖头变成了饼,从饼变成了盾。
傍晚的时候,他终于凝出了一面完整的盾牌。不大,直径只有半米,只能护住上半身。薄厚均匀,边缘整齐,表面有波纹状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银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