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睡着,曾老师也没有松开唐丰的手腕,将两人的手安放在离心口最近的位置。
唐丰有些恍惚,也只是一刹那,他眨了眨眼,将手悄无声息地抽出。
他掀起微垂的帘幕,向外看去。
雨已然停了。
四周似乎没什么变化。
只有地上残留的水汽证明这场雨来过。
来过,又走了。
唐丰踏出天幕所遮盖的地界,沿着河的边缘,临水一线,向前走着。
山川河流,风光不尽相同。
每一处都有其独有的景色。
世无其二。
唐丰越走越远,那随身而绕的水汽也越来越重。
等到唐丰停下脚步,他衣襟的边缘已有湿意。
他停下脚步不是找到了河的源头。
也不是因为找到足够令他震撼的美景。
。。。。。。。
面前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有多熟悉?
那是他在这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个意义上的“人”。
他行驶过繁华的市中心,经历过人潮汹涌,始终脑袋一片乱,无力注意这新世界的一切。
直到看到那个人背对着他,炎炎烈日,拖着行李在郊外的大道上行走。
是那一刻,他才清楚地明白自己已经无力回天。
是午夜梦回,总是那一刻。
梦中常见,也是那一刻。
无数次,他都想回到那一刻之前,掉头去往他来时的地方。
所以那道身影,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认错。
唐丰停止脚步,造成轻微的响动。
那个人却敏锐地感知,他转头,看见了披着水汽从远处而来的唐丰。
从山川河流而过的风,经过他们身边,吹动树上新生的枝叶嫩芽。
风声过耳,是听不见其他声音的。
只是,唐丰有双好耳朵。
他听见展博的轻声呢喃:
“我找到你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很久,很久很久。
久到阳光驱散雾气,探入这风景的每一处。
展博试探性地迈出一步,见唐丰没反应,才敢慢慢地踏出下一步。
他在离唐丰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唐丰的眉眼间,看不见丝毫情绪。
平淡地,犹如一潭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