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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 下起了雨（第2页）

天下灵气，从水中来，入泥之後又变为平日的每一次吐息，融于体内。

漫长的雨季结束後，无论是修仙者还是凡人，起初都松了口气，只有丹荣依旧时不时望向天空。

浮静和她的夥伴都知晓她在担忧什麽，只是事已至此，烦恼也无用，不如先将就下去。

丹荣表面上颔首，心中依旧不安，直到她察觉到不对劲。

无论是凡人还是修仙者，都趋于一种极为平和的状态。

浮静从来都不是个坐得住的人，只要眼前无事，她必然要外出游玩，从前丹荣想让她留在宗门她也不愿意。

不过如今，师姐主动选择留下，为了此处流离失所的百姓留下。

是有了更重的责任感吗？

丹荣不知道。

她一边想着商羽徽曾说过的话，一边不断对比着身边所有人的行径，无一例外都变得不再争斗，也不再憎恨丶不再埋怨丶不再激进，失去了一切的情绪，失去了她们自己。

丹荣感到很可怕，而这种可怕无人可以诉说。

上到从前的宗门修士，下到普通的苍生百姓，都用一种极为平静的方式共存。

她忍不住问：“你们不好奇……那位天魔抓着神女去了哪里吗？”

怎麽会连这样重要的事，也不再过问？

不仅同为修仙的诸位不在乎，连浮静也不再关注那事，分明当初她还受过商羽徽的胁迫险些丢了性命，可直到今日她却浑不在意，还劝解丹荣：“人各有志，或许她们去了别的地方，与这片土地再没有干系了。”

丹荣第一回对商羽徽有了仇恨的情感，在她得知自己的身世时不曾恨过，目睹曾经的小枝经历了什麽也不曾恨过。

只有师姐麻木平静地与她说话，她才开始恨商羽徽。

许多年前，商羽徽从小枝身旁夺走静容，岁月变迁後，商羽徽又从丹荣身旁夺走了浮静师姐。

她再也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丹荣只能望着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无限趋于平和与麻木，衆人唯一的使命只剩下好好活在这片大地上。

失去灵力的大地自然不适于苍生，于是再也没有了暴力与争夺，战争更是永远不会发生。

这不就是修仙者的初心吗？一个美好共存的世界。

丹荣纠结地想着，她应该高兴，应该满足，一切都在欣欣向荣。

她又不是魔修，恪守正道，怎会如此失措。

数月後，丹荣已经很难遇到有情绪的人了。

千千万万的衆生都变成活在大地上游荡的孤魂野鬼，虽然还要生命，却静谧到诡异。

丹荣放下手头的事，从这样默契的群体中脱离，打算去寻找商羽徽。

她察觉到连自己都开始变得对一切不在乎，悲伤与快乐都远去，而她不想这样。

“我必须要保持这种愤怒。”

她不断对自己说。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也曾有人反抗，可怎麽做到呢？凡人活着要用气，修仙者一举一动已不自觉将气融入体内，唯一抵抗的方式就只有去死了。

丹荣不想也不愿意再这样做。

好在商羽徽的踪迹不难找，一路打听得知，雨停後的一个月，海面上升起黑色莲花。

其枝叶不知倚靠何处，似是无根，莲叶甚大，擡头不见莲芯处，不曾有人进去看过。

丹荣问：“为何不曾有人去看？”

也没有人将这消息传来，仿佛这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远远没有如何恢复天地灵力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