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若是什麽都会,我还不要呢。……
故地重游并没有相盈想象中轻松,错失的记忆让他若有似无地感到迷茫。
他旁观商羽徽将那些横尸收拾掉,清亮的眼睛在她身上一刻不敢移开,商羽徽回身时,只想着他的眼神实在热烈,弄得她有点不舒服。
他并没有丢失的记忆,跳脱的处境也让他很不安,相盈移开眼,保持缄默跟在了商羽徽的身後一言不发。
哑巴比说话还有意思些,商羽徽和他回了一趟魔域。
魔域如今空空荡荡,只有一条夜流河依然奔腾,商羽徽独自站在河边问他:“你还记得上回来此处吗?”
相盈记得:“来这里是为了见那琴师,但琴师不在,见到了空桑。”
商羽徽心想他固然虚弱,倒还能回想起来些,只不过记忆错乱。
她後知後觉地想起,相盈今日出行不曾把琴带在身上。
“今日出门怎麽不见你将琴抱在身上?”
对他来说真是稀罕,初见时他就抱着琴,後来更是不舍得离手,外出也都带着,今日出门两手居然空荡荡。
相盈听了这话,只比她更茫然,他好似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件事,站在她身边,看着自己的手掌心。
“你说得不错,我竟完全忘了这事。”相盈的话语中比她还不可思议,“好似我根本就不喜欢抚琴了。”
分明他的记忆中,来到此地之前还会抚琴,但怎麽会翌日出游连这样重要的事都忘记了。
趁着相盈神游天际之时,商羽徽已经将他拽到了河边,问他:“你跳进去会不会害怕?”
相盈望了望她,又转眼看向刺骨的河水,踌躇:“不害怕,但应当必死无疑。”
“你又不怕死。”
“我是不怕,可我若再死而复生一次,岂不是给你添更大的麻烦?”
“也对,”商羽徽伸手掬水,落在他衣物上,“你如今是对抚琴也没了兴致,只是不知是被什麽事给分了神。”
相盈如实道:“因为如今在我心中,你更为重要一些。”
掬水的动作挺住,商羽徽擡起眸子看他,恍然:“你的执念若是消除,还能活在世上吗?”
人活一口气,鬼也差不离,相盈成为鬼就是因为心有不甘,这会儿那点不甘也没了,为何还杀不死?
商羽徽试图在记忆中找出比这更奇怪的事,最後还是放弃,煞有其事地点头:“你早些说出来该多好,我也不会杀了你。”
“死的时候痛不痛?”她关怀几句。
相盈薄怒:“不记得了,死哪有不痛的?”
她不提这事了。
空荡的魔域内飘荡着零星的妖魔,见到二人都很诧异,远远望着不敢来打招呼,商羽徽招手叫来一人。
“最近这条河流的附近可有发生怪事?”
魔族摇头:“没丶没有。”
“你有几成把握?”商羽徽提醒她,“我见这条河蜿蜒曲折,你只是路过,怎可确保?”
魔族心想说得有道理,又叫来几个友人:“最近这条河附近有没有奇怪的动静?”
衆人都摇头否认了,商羽徽失望地撇了撇手,叫人离去。
相盈听出她的意图:“你认为一切都和这条河有关?”
夜流河奔入尽墟海,连相盈都记得此事,商羽徽略感意外:“我还以为你不会关心这些事。”
“你是不想,还是没想到?”相盈问完,自嘲一笑。
他自小就不关心外界之事,做了鬼还是这个性子,商羽徽看在眼中,自然认为他是不会懂什麽紧要之事,脑子里不是弹琴就是在想些乱七八糟的。
她拍着他的肩膀笑了两声,没接这话。
二人沿着夜流河闲逛,一路上走走停停,相盈几次开口,但商羽徽心不在焉没听进去。
她在想重要的事,当然无法哄着相盈,相盈果然也不再烦她,走了一路,将要到尽头,商羽徽带着他离开。
出了魔域还回了趟扶桑洲,外面乱成一锅粥,看守这里的妖怪却不敢离开,依旧坚守于此,见商羽徽回来,泪流满面地上前,话还没说就要下跪。
“天魔大人……”小妖哀嚎,“您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