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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 我自然不贱我命苦(第2页)

商羽徽本也认为这很正常,大成的修士往往会忘记修炼的初心,一向秉承着小事不用管大事管不了的原则,能搭把手已经不错,更多时候和那群佛修一样只时冷眼看着。

这也是商羽徽为何对修士从不心软的缘由,修到最後都是冷心肠的死人一个,既不能将凡人杀光以正六界,又不能全然奉献自己解救苦难。

相比于商羽徽的疑惑,渡善元君的面色就很古怪了,她起初是惊讶:“红女,你怎麽会在这里?”

商羽徽的蛇身实在太大了,为了不引人注意,飘荡之前她还可以缩小了些,不过渡善元君还是找到她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紧接着看出端倪:“你竟受了伤!难道是……神女回来了?”

能伤到红女的,渡善元君想不出旁人,又直觉不对,青女当初神陨前,已被红女反噬了一半的神力。

果不其然,海水中的巨蛇分出其中一只脑袋,笑道:“你做梦?”

青女一旦复生,想必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姐妹相残……渡善元君失望地撇开眼,心中却更为忐忑:“既然不是青女伤了你,你怎麽会在此疗愈?”

商羽徽决定将此事告知渡善元君:“除了你,这事还真没几人知晓。我找到姐姐的残魂了。”

红女找到青女的残魂,定然没什麽好事,因此,渡善元君脸上没什麽喜意,反而更警惕。

商羽徽接着道:“你知道为何先前我遍寻不麽?她临终之前,居然借天灵珠的力量,先一步将自己送往月台之上。”

月台?渡善元君松了口气,放松不少:“月台远在天柱之上,没了天灵珠,你永远也上不去。”

“正是啊,”商羽徽破水而出,懊恼地摇了摇尾巴,又道,“不过我已想出办法,将天柱咬断,月台倾倒,不就好了?”

渡善元君比当初的星主还要惊愕,差些不顾沉稳的身份跳起来:“你……简直是疯了!天柱倒塌,後果不堪设想,稍有不慎就是六界覆灭……怎麽能,怎麽能!更何况尽墟海的水一旦灌入外处,岂不是万物死伤,到时候岂止是凡人,就是一花一木都难逃一死。”

这种话商羽徽听得都烦了:“死就死,全是帮贱命。”

“那你呢?”渡善元君气问。

“我?”商羽徽想了会儿,“我自然不贱,我命苦。”

她说谎了,因为商羽徽根本就不信命。

渡善元君气得差些晕过去,她本以为前段日子的胡闹已经够了,找不到天灵珠也该安分些,可红女竟然连这样荒唐的做法都想得出来。

她闭上双目,强稳住心神:“你的伤就是在那里受的?”

商羽徽不想待在海里了,她重新化为人形,带着脸上的伤疤坦然站在月下,无所谓道:“没错。我还想问问你们,这尽墟海的尽头无风无光无声,像个窟窿洞,根本就找不到天柱在什麽方位,难道我沉睡的这些年就无人去过?“

渡善元君显然比其馀修士老实不少,气恼归气恼,可她也当真很清楚在红女面前一切的反抗不过是徒劳,于是瞪眼道:“没有,但神女曾前去过几回。”

“哦?姐姐又过去了?”商羽徽忍不住道,“姐姐在我沉睡中就想好了死後之事,甚至连我要做什麽都算计到了。”

“青女只是了解你,谈不上算计。”

“她去做什麽?”

“并不知晓,”渡善元君多有感慨,“当初只当她是闲暇之馀四处转转,她提了几回去尽墟海的事,此地空无一物,我们也不曾多问。”

商羽徽似乎认命:“既然如此,那只能这样了。”

“这样又是何意?”渡善元君还是忍不住提醒她,“天下是凡人的天下,万物都是因人而繁衍,你弄得天下大乱,到头来只是重蹈覆辙。”

“这一次不会了。”

商羽徽轻声,原本很坚定,过了会儿又改口,“罢了,说不准的事,只是我现下就想试试。”

“这麽多人的性命,不应当只是你的儿戏……”渡善元君一而再再而三地劝诫,“我知道你一直埋怨凡人和修士害得灵气倒转,可……”

“没有,”这一回,她想也不想就打断了渡善元君的话,“我从来都没有怪罪或埋怨凡人,很多年前我就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生来残缺。有灵智才会有欲。望,有欲。望就会有恶念,即便是所谓的修士和出家人,也难以自控,先天不足,我谈何怨憎?如今,我只是帮衆人解脱。”

她就是这样的性情,从不会向自己问责,做了多大的祸事也只是一笑了之。

渡善元君很清楚红女的脾性,故此并未争执,只是又想起了青女。

怎麽二人的性情能如此迥异?一个杀了人还要人反过来磕头谢恩,一个好到叫人说不出什麽话来。

潮汐涌上岸,渡善元君苦思冥想要怎麽打消红女的念头,商羽徽却越过了她的肩膀,望向远方的村庄。

她想起这是哪里了,当初那个供奉海神的小村庄,她还在这里将姐姐造物掰了脑袋丢在神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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