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你是找不到,还是不想找?……
优罗山黑云翻墨,不详的乌云笼罩其上,商羽徽每每归来都感到平静宁和,今日亦是如此。
她无言走入洞内,相盈没想到她还会回来,放下手中谱曲的本子,起身望她。
商羽徽瞧了他一眼:“阿檀呢?”
她问及阿檀,相盈不曾留意,更奇怪:“你特意回来找他,出了什麽事?”
阿檀总是在洞内等着吩咐,他哪儿也不去,就守着这座山。
陡然问起,相盈想了一阵:“我不曾见过他。”
他原本就不是一个爱留意旁人的,心思要麽扑在琴上,要麽扑在她身上。
商羽徽没怪他:“坐回去休息吧,我去找他。”
见她不茍言笑,相盈担忧地瞧着她,勾人的眼尾也垂了几分,但他不再多言,只点了点头。
不在其内,商羽徽就顺着石道往里走,一直找到石室内,阿檀正站在那一樽青色棺椁旁。
他侧过脸,很意外:“红女,你回来了?”
商羽徽将他自下而上打量一番。
“我必须得回来一趟。”她这样说,走到他身旁,瞳仁点点凶光,“整日在外,倒把你给忘了。”
阿檀擡起头看她,面色茫然:“我不明白你在说什麽。”
“不明白?”商羽徽换了个问法,“等我杀了丹荣,你就明白了。”
她提到此事,阿檀不再看她,重新转过身,叹息:“你这麽快就发现了。”
“这世间了解神蛇丶又知晓我动向的人,实在不多。”
商羽徽轻笑:“你背叛我?”
姐姐的造物,一向乖巧寡言,商羽徽甚至时常忘记他的存在,没想到被他摆了一道。
他似乎没想着反抗,被拆穿後,也只是站在原地等死,听着有几分解脱。
“背叛麽……我只听命于青女,谈何不忠?”轻飘飘的语气,想必是真的不在乎了。
“你说得也不错,是我考虑不周。”商羽徽让神蛇卷起阿檀的身子,迫使他跪在地上。
被不起眼的非人造物绊住脚步,商羽徽过于疏忽,她恼怒于连阿檀这样未有自主意识的宠物都会反抗她。
“你用什麽方式躲过了监视?入梦?”她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或许早该有防备,身为姐姐的造物,阿檀怎麽会对她言听计从?他定然是带了别的小心思留在此处。
阿檀在沉默中认下了他的猜测,将要赴死,他寡淡秀丽的眉眼比平常更柔和。
神蛇绞紧了他的身躯,一旦捅穿心脏,这些造物就会永远地失去意识,再也不会醒来,仿佛不曾来过人世间。
亲手送走他之前,商羽徽居高临下地注视他:“她曾回来见过你,对不对?否则你不会想到要做这些事。”
被她猜了阿檀,阿檀目色哀伤,挣扎道:“她不想见到你,不想……重返人间。”
“我将永远都见不到主人。”
即便是没有自主意识的造物都会因见不到主人而伤心,可见七情六欲真是个坏东西,但他比凡人强那麽一些,不会因为哀愁而耽误行动,商羽徽弄清了简单的几件事,赤蛇冲入阿檀的心口。
没有流血,也没有哀痛,他闭上了眼。
为免出错,商羽徽让小蛇将阿檀的尸身卷起来丢到外面,走到外处,相盈见到此景,难免更疑惑。
他知道商羽徽杀人不眨眼,但是为何要杀阿檀?他以为阿檀是曲意琅神女的造物,商羽徽一向很在意这些,不会轻易动手。
商羽徽将发生的事言简意赅告知了他:“他背叛了我。”
“他竟有这样的胆量。”相盈想起阿檀平日沉默顺从的样子。
“他又不是人,本就没什麽值得他多虑。”
优罗山内没有了阿檀这个神侍,本就寂寥空旷之处更显落寞,商羽徽不想回来,她问相盈:“要不要跟我走?”
相盈没有拒绝的道理,抱起琴也站起身,“去哪里?你……在做些什麽?”
短短一夜,发生不少事,商羽徽带他往外走:“到了你自然知晓。”
又想起山中还有两个闲人,商羽徽蹙眉,打算让方杜再来处理。
独独将相盈待在身边,可见对他的偏爱,相盈起先心中大悦,只是一到了她所说的地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笑不大出来。
尤其是得知星主也被她禁锢後,相盈难以理解:“可……你们的关系不是不错麽?”
“她不听我的劝解,我不得已而为之。”
知晓星主在承受痛苦,商羽徽也不愧疚:“我帮她变得更强,她不应当怪罪我。”
相盈想的却与她不同,长久的缄默之後,他轻声:“可是这样下去,你身边还是一个亲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