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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忌 仁慈没有任何意义（第1页）

顾忌仁慈没有任何意义。

商羽徽沉睡之前，星主就早已失去拥护，渐渐失权。

她本就不认为万年前的神祠还能被完整保留，连信徒都没了，谁来留守祠堂呢？

如今还能在皇都之中找到破败的遗迹，已十分意外。

凡间帝王朝代更叠，皇都也迁居过数回，最後又回到了此处。

二人到了地方，星主没有走进去，思索疑问：“这是何处？”

眼前的庙堂残旧，窗几古破，清风月下，看出几分诡冷之色。

按常理而言，这样的神祠不应当会出现在皇都之中。

大堂内的雕像裹着一层尘土，除此之外，地上还零零散散摆着其馀石雕，有些已被摔碎，只能横倒于地。

放眼望去，其景虽乱，却比想象中要干净得多。

二人顺着虚弱的灵力前来，一路上的官兵守卫又见不到她们，商羽徽也不曾留意这是何地。

她回身望了一眼，发觉这神祠後靠着一座高塔，旋转长梯上挂着阴阳图，难免猜测：“兴许是凡间国师的居所，否则也无法保全这些物件。”

除了国师与祭师一职，皇都中的旁人不会有胆量私设庙堂，若是神职如此，于情于理倒说得通。

祠堂小小一间，立在塔後，只占了小小一处，很不惹眼。

星主颔首：“恐怕只有这样能解释，但这里亦不再有我的子民。”

两人先後迈步走入堂中，商羽徽行至一半，脚边被阻碍，她低头见到一个断头雕像，孤零零的脑袋在她脚边。

她粗略辨认一眼：“这是哪位？”

後天神大多惧怕名声残暴的红女，她不认得都有哪些人。

星主走到她身旁：“……认不出来，看模样是个男人。”

话音刚落，商羽徽想也不想就将那脑袋踢开。

石雕的脑袋撞到墙面之上，碎成数片，发出一声巨响。

“我最厌恶这些後天成神的男人，”商羽徽理了理衣摆，轻慢冷声，“他们成神成得太容易，又太过高傲，消逝不失为一种好结局。”

星主不想议论此事，她自身也是後天化神，只怕商羽徽对她也有不满。

可说到毫不费力地成神，星主还有些底气：“浊悬与我不在此列，为了救助凡人，我二人累得难有片刻喘歇。”

这事，商羽徽亲眼目睹，她很不满：“同样是成神，在你之後的诸神，几乎无人懂得感恩，自诩天生高贵。”

究竟什麽是神？

商羽徽见过不少後天之神骄奢淫逸，宁愿承受天罚也要作恶无数，她明白後天神也自有抉择，可他们比凡人高贵在哪里？只因天生的命格不同？

在她眼中都脆弱不堪。

星主默默道：“红女如今杀戮四方，也算不上感恩吧？”

商羽徽换了个语气，坦然自若：“我只是帮助痛苦的凡人解脱，逝去的人去到了没有烦恼和忧愁的地方。”

想到她的计划，星主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走到自己多年前的雕像旁，驻足凝望。

“我化形成神时，尚不知我与生俱来的能力与使命，”被拖长的话尾，让人忍不住顺着她的话陷入从前的记忆，“因我没有真容，大家只知晓我是女子，因我女人的身份而崇拜我丶信奉我，我将天下万民都视为我身躯血肉的一部分。”

极阴之神，化形那一刻就是女体，浊悬带来生命之源，星主成了女性的化身。

她生来就对凡人带着复杂的的爱，至今都不曾更改。

商羽徽表示遗憾：“或许是因此才被人遗忘。”

能够口口流传的的神仙，往往都有些特殊的记忆点，譬如虎头人身，或是人头蛇尾，但星主并没有真容，天地之间之所以能够有此有神，是因当初的百姓以阴女为尊。

她的原身极其庞大，四肢丰美，最奇特的是她面如星河，漆黑一片中闪着点滴星色，包容一切。

旧时百姓为她刻下的石像也隐去了容貌，不曾刻下五官，各地的雕像都是如此。

雕像过于破旧，星主伸手触摸，长久的沉寂後，失望道：“是有些残留的念力与愿想，但过去太久，太虚弱了。”

微不足道的念力，难以挽回万年後的破败神体。

商羽徽安慰她：“积少成多，多寻几处兴许就能帮我找到线索，至少可以看出丹荣的身上可有姐姐的气息。”

“这些远远不够，”星主气馁，“倘若取出这些残念，我仍无法做到呢？”

商羽徽向她保证：“我会让你做个不那麽痛苦的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