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口气,从浴缸里站起来,裹上浴袍。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怕——
咔哒。
门阖上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在满室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忽地顿住脚步,脑子里嗡了一下,刚泡过热水澡的那点昏沉瞬间散了。
……是他吗?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应酬到很晚?
心跳猛地蹿到嗓子眼,她攥着浴袍领口,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抬起眼,视线穿过里间卧室,朝外看去。
阎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他似乎还没察觉到她,径直踏进房间,动作里带着一种独处时才有的松弛。
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了一半,衬衣领口微微敞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整个人褪去了白日里的那层端然,多了几分不加防备的随意。
关知澜鬼使神差地提了提脚跟,想趁他没注意悄悄退回去。
然而脚尖还没落地,他却忽然偏过头来。
四目相对,男人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正抬手扯松领带,那双黑眸里似有一闪而逝的怔忪。
修长的手指勾住那截深灰色的绸带往下一拽,喉结随之滚了一下,那根领带松松地挂在他颈间。
如同扼制猛兽出笼的莫须有束缚。
……她忽然就想起方才浴缸里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脸颊原本就被热气蒸得发烫,此刻更是烧了起来。
她站在浴室门边,进退不是。
阎煜听见响动,转身,目光落过来。
她整个人被热气氤氲得透出淡淡的粉色,双颊嫣红,嘴唇润着薄薄的水光。
浴袍领口微微敞开,一道晶莹从颈侧蜿蜒而下,消失在柔软的布料深处。
他抬手,指腹捏住领带。
温莎结应声扯开,只剩一道垂顺的缎带松松地挂在颈间。
唯一的束缚刹那间缴了械,像猛兽颈上的绳索被一刀割断,只余些许乖顺垂首的假象。
她瞳孔微缩。
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他随手将臂弯里的西装外套扔在了地上,朝她走过来。
领带还挂在颈间,随着脚步不甘地晃了一下。
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踏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呼吸上。
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鼓胀。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腿弯却撞上床沿,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跌坐进柔软的床褥里,床垫微微弹了一下。
一声轻呼,她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头顶骤然笼下一片庞然的阴影。
顶灯的光被截了个严实,眼前只剩一道逆光的轮廓。
肩线拓开的暗影将她整个罩住。
她惊愣抬头。
熟料男人犹不满足,一条腿屈起,膝盖抵住床沿,俯身逼近,双臂撑在她头侧。
将她困在他胸膛和床铺的方寸之间。
她仰面陷进被褥,浴袍的腰带在方才的动作里松了几分,领口微微散开。
几乎无法呼吸。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眸被墨色浸染,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滑下。
掠过她小巧的鼻尖,可爱得近乎可怜的唇珠,顺着脖颈那道还在发烫的红痕,一路向下。
——似乎能穿透浴袍的布料,看见更深处的起伏。
她仿佛真的被他看了个透彻,脸上瞬间烫了起来。
那股热意从脸颊烧下去,连浴袍下方被目光扫过的地方都像着了火似的。
他缓缓俯身,灼热的鼻息洒在她颈侧,那片皮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沿着颈线一寸一寸地,往下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