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之如饴
金司孤身站在培育室门口,迟迟没有踏进去。
监测仪上的各项数据一览无馀地呈现在他眼底,让他清楚地明白,这个孩子死了,凶手是他的父亲之一。
似乎察觉到了什麽,南慕转过身,跟金司对上目光。
彼此之间这段短短的距离,犹如天堑,跨不过,填不平,不可逾越。
金司只涩声问了一个问题,“南慕,你是不是真的很恨我?”
南慕笑着说,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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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後,银星北部。
身形高大的男人在自由格斗区挥汗如雨,单挑了在场所有人,无一败绩,导致其他人退避三舍,不敢再进去。
黎遄单手插着兜走近,靠在护栏上,他鼓了鼓掌,吆喝:“失败是成功之母,打输是打赢他爹。刚才输了的,隔壁酒吧请通宵。”
有人请客,那点挫败感顿时烟消云散,衆人欢呼雀跃,一股脑地涌向隔壁。
黎遄是这家武术俱乐部的老板,他自己搞来玩的,跟黎家没有牵扯。没成想业绩还不错,即便哪天他被逐出家门,也饿不死。
黎遄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抛到台上,“现杀的,喝点冷静冷静。”
男人擡手接住,仰头灌了半瓶,汗液顺着脖颈滑落。水瓶瓶身冒着水汽,金司开口仿佛也夹杂着冰霜:“打一架?”
“不要,我打不过你。”黎遄摆手,他轻松翻过护栏,走到金司旁边。“你和我表弟吵架啦?”
金司反问,“跟你有关系?”
黎遄扼腕叹息,话语仍旧八卦:“说说呗。”
金司并不想跟他交心,而是看着某处走神。
很小的时候,金司就知道母亲是依靠孩子绑在父亲身边的,奉子成婚。
不止家中的大人会拿这件事“打趣”,父亲虐待母亲时也常常这麽骂。
闵银珠拖着受伤的躯体,还笑着给他擦溅到脸上的血。
年幼的金司无论怎麽挣扎,始终挣不脱绑在身上的绳子,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直到那些画面刻骨铭心。
“女人是很坏的,小司以後可不能被哪个女人用孩子要挟。”
金司问她:“你为什麽不逃走?”
那个有着一头美丽金发的女人沉默了很久,说:“我爱你父亲,我离不开他,你父亲也很爱我的。知道吗?”
“……”
可能母亲也没想到,他没有被要挟,却要用孩子强迫别人。
其实金司很讨厌小孩子,但他还是想要一个,因为对他来说是美好未来的憧憬。
“啪”的一声,黎遄伸手在金司眼前打了个响指。
金司回神,瞥他一眼。
黎遄头头是道地说:“吵架了你就哄一哄呗,这有什麽大不了的。”
黎遄明显就是个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他自己估计连金奇君的手都没摸到过,还敢这麽大言不惭地提建议。
金司没理他,扯了块毛巾搭在身上,下台往更衣室走。
“哎?走啦?”黎遄探头,金司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拐角处,他收回脑袋,嘟囔了一句:“有老婆跟你吵架还不高兴,我想有还没有呢……”
忽然,黎遄灵光一闪,想到了新的理由,转而去骚扰金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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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换回常服,金司站在俱乐部门口等司机过来,晚上他要去见一波合作方。
对面那条街上新开了一家炸鸡店,身穿红白配色工作服的店员们拿着传单四处发放。
许是金司周身气场太冷,衆人都不约而同地忽略了他,只有一个扎高马尾的姑娘多看了他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