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难得理亏一回,温声道:「朕将她安顿一个地方,有的是太医在照看她,你不用担心。」
颜知从来不是好糊弄的人:「我要见她。」
赵珩不悦道:「你这是求朕的态度?」
「陛下想要臣怎样求?」颜知立在那,白净的脸因激动而充血泛红,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他已经许久不曾露出这样激动的模样了。
「这麽多年来,你让我站我便站,让我跪我便跪。你要的名单,我没做吗?你的罪证,我没帮你掩盖?这把剑!」颜知将腰间的剑扯落,「当啷」一声丢在地上,「我没有天天带着吗?」
「还是说,我没让你睡够?没让你尽兴?」
听颜知用如此粗鄙的话来说两人的关系,赵珩的脸色渐冷,他垂眼看着滑到自己脚边的短剑,出言提醒:「颜知,你娘还活着。但你要是再闹下去,朕可就不保证了。」
颜知浑身一震。
即便知道母亲病重,他也从没想到赵珩能将事情做得这样绝。
好毒的计策,只要将母亲藏起来,从此他便不会知道母亲究竟是死是活了。
赵珩想摆布他多久,便摆布多久。世上的一切他都不惜拿来利用,连[希望]这种虚无缥缈,不值一提的东西,都能被他用来操控人。
颜知的脸色已变得很差了,後退一步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赵珩弯腰拾起脚边的短剑,收进了自己的袖子。
「体谅你的孝心,方才的话朕就当没听过。」他显得极为大度道,「这几日,你就留在府中休养吧,大理寺不用去,没事也不要外出了。」
颜知立在那,仿佛卸去了所有的气力,他望着赵珩,只觉得这世上的任何人,但凡有寻常人的感情,都不会是这个人的对手。
只有地府中嗜杀成性丶六亲不认的恶鬼,才有可能与这个人一较高下。
而赵珩绰有馀裕,用他方才的话揶揄他。
「你是现在回府,还是让朕尽兴再回府?」
***
另一头,陆辰追到颜府,却吃了个闭门羹,转来转去找到了离开时的小偏门,也已锁了。
他只好在正门蹲着,等了一个时辰,终於看见一顶绛红色的软轿停在了颜府门外。
陆辰不知轿子里坐的是谁,在旁观望片刻,发觉走在轿子边上的男人体格瘦小,面白无须,竟是宫里的人。
「颜大人,到了。」身着便服的太监用尖细的声音对着软轿里的人说道。
软轿里寂静无声,太监不敢造次,毕恭毕敬又说了一遍:「颜大人,到府了。」
仍是没有应答,那太监又等了半天,觉得不对,伸手掀了轿帘子,当即大惊失色:「快,快搭把手!」
陆辰见状,终於按捺不住,几步冲向软轿,将那太监挤开,掀开了轿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