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鹤状似不经意看了一眼南荣婳的神情,而后对蔺宜说道:
“那阴鬼狡诈得很,又能扮做任何人的模样,确实不好分辨。
不过,他的目标应当是我们二人,待我二人离开,此处应当无恙。”
蔺宜虽不明其中缘由,但见沈临鹤神色寻常的模样,点头应下了。
南荣婳与沈临鹤与之道别后,马车再次启程,前往京城。
南荣婳将擎苍鼎置于车中的矮几上,鼎中,红色的火光将两枚勾玉裹起,在缓慢细致地灼烧着。
她偏头瞅了一眼从方才就沉默不语的沈临鹤,暗叹了一口气道:
“蔺宜说得没错,那晚,我的确去找他了。”
独饮
沈临鹤的目光轻轻落在南荣婳的脸上。
她耳后发间的金色步摇正随着马车的晃动而摇晃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见南荣婳似乎难以开口,沈临鹤面上露出了一抹柔色,缓缓眨了一下桃花样的眸子说道:
“你还记得你曾说让我相信你吗?”
此话一出,南荣婳的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如何不记得,正琢磨着怎样开口解释,忽听沈临鹤一声轻笑道:
“我相信你。”
只简单的四个字,让南荣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眶微微发热起来。
她轻轻靠在沈临鹤的肩膀上,遮住自己已经通红的眼尾。
事关他的命数,南荣婳本在迟疑如何才能将此事翻篇。
可沈临鹤却只说“我相信你”。
离开万海坡没多久,擎苍鼎中的两枚勾玉已紧紧契合在一起。
沈临鹤垂眸看着鼎中的红色业火,想起那日在马车中,邪物控制着南荣婳的身体,趁他不注意抢走了他的短匕。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看向沈临鹤时,眸中尽是恨意。
那邪物真真切切想杀了他。
可明明他未曾与那邪物接触过,或者说,他不记得…
那邪物若真是诞生于上古虚无境中,万万年来未从虚无境逃脱过,如何能与自己有深仇大恨?
而那一声“容…”…
沈临鹤眉眼一压,眸中没了方才的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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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意渐浓,宫中的树上也响起了蝉鸣声。
博阳宫的偏殿内,几名官员立于殿中向李未迟汇报着今年各地春种的情况。
因着先前白熙慧插手朝堂一事,李未迟彻查朝中官员,借此该罚的罚,该贬的贬,一时间朝堂来了个大换血,新晋官员大多为李未迟一手提拔之人。
此时,偏殿中人除了一个户部的侍郎,其余全都是曾跟了李未迟多年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