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春请耐着性子从头给他讲起:“合欢宗考核系统非常严格,如果走心灵修行这条路,宗门弟子需得将定情信物呈上去,之后自有密探查来源、探数额,甚至可以通过细微的面部变化和语气停顿判断出真伪。若只是伪装假扮,想要蒙混过关,绝无可能瞒过他们的眼睛。而且这条路不限定人数,收到的物件越多,在榜单排名越高。”“比方喜月阁的花魁春庭姐姐,是我们合欢宗建宗以来榜首,就是因为她魅力大,收到的礼物多,所以分数才高。她每晚收到的妆奁、胭脂、符纸能堆一座山出来,而且每一个人,都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她。”冉云啸叹气。看来这个笨学生是赖在他手上了。菜上齐了,凌春请挑了一块糖醋排骨,慢条斯理嚼起来。冉云啸惦记着对于合欢宗来说最传统的双人身修,叮嘱道:“晚上回去先把药喝了。”凌春请思忖片刻,筷子一顿,缓声道:“当街猥亵,处绞刑。强奸罪,处宫刑,死刑。”冉云啸皱眉:“我有让你逮到一个人就去”去凌春请似笑非笑地看他。后面的词语对于剑宗来说过于陌生,也太过于粗鲁,他被激得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生生截断,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今晚回到剑宗自罚抄书。短时间内想让凌春请毕业是不太可能了。他看起来非常抵触身修,总不能强迫他,至于心修,不能造假、不能假扮,就只能等到他真的和某人心意相通冉云啸筷子一下未动,抬眼看了无知无觉的凌春请。要是他有这么容易和人心意相通,也不至于延毕五年,创造合欢宗的神话。冉云啸提起筷子:“延毕会有什么后果?”“呃逐出宗门吧?”“延毕几年会被逐出宗门?”凌春请轻而易举就从冉云啸的眼神里读懂了他问句背后的含义。延毕会被逐出宗门,那你怎么还在这里?他笑了,回答道:“六年。”那只剩一年了。这就意味着,带凌春请研学这件至少不是无休止的,就算没成功,也只要再忍一年就好。凌春请垂着眼吃饭,看起来没什么情绪,淡淡补充道:“这是去年新改的宗规。”“新改的?”冉云啸皱眉,关于延毕几年要被逐出宗门也值得改动吗?“改之前是几年?”“五年。”“”“什么时候改成五年的?”凌春请想了想:“前年。”冉云啸沉默:“大前年,宗规是延毕四年会被逐出宗门?”“这你都知道!”凌春请一脸欣然:“是不是偷偷观察我们合欢宗了?”冉云啸咬牙:“没有,猜的。”是因为合欢宗真的如此人性化,为了不让弟子颜面扫地能一年一年地改宗规,还是大家真的都挺惯着他就无从得知了,但是冉云啸可以肯定的是——凌春请就算再延毕一年也不会被逐出师门的。顶多今年再改一次宗规罢了!凌春请好像一点端倪也没看出来似的,接着自己的猜想追问:“偷偷观察我们合欢宗没什么丢人的,每年都有大把的人挤破脑袋要进我们合欢宗!你进来以后就拜我为师,我一定竭尽所能,把我会的都交给你,怎么样?”不怎么样。延毕五年的人再竭尽所能肚子里也倒不出几碗墨。不对,我不要进合欢宗。冉云啸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被凌春请三言两语搞得阴沟里翻船,面露不快。凌春请抬头看他,心情大好,还不忘招呼他快点吃菜。“再不吃要凉了,毕业的事一时半会儿急不了。”冉云啸在一切研修的事上都有超乎寻常的执着,他猛然想到了另一个突破口:“为什么不能找人伪装和你身修?”凌春请平静地叹气,接着蓦然起身,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无奈道:“非要我在这里脱给你看?”“吃饭吧。”冉云啸紧急打断,低头盯着白糖拌西红柿。他确实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虽然了解到的合欢宗讯息少之又少,但是街头巷尾总爱编排合欢宗身上有合欢纹,这个他还是知道的。话本绘本为了大卖越写越丰富,越编越离谱,说每一个合欢宗弟子入宗时,合欢宗的神奇秘术会为他们在身上印下不同的朱砂色合欢纹,等到弟子不再是处子身时,合欢纹便自动消散。他还以为是假的。两人沉默不语地吃完了这顿饭。出了门,冉云啸却没有径直往某个方向去,而是侧身看了他一眼,语调轻缓:“带路。”“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