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一等喜事,他缓缓回过身,装作深思熟虑的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合欢宗宗门门口还熙熙攘攘站着一些人。冉云啸装作对凌春请的一切暗示不为所动,面不改色道:“先休息两天,练习的事不急于一日。”冉云啸说完瞥了他一眼,心想其实凌春请应该确实不急于一日,要是真着急,也不至于延毕五年。而他想要暂缓两天,是因为他完全不懂合欢宗。从前修炼的日子里,各种稀奇古怪的剑法他都乐意去学,因为这是他的本职工作,多学点总没有坏事,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辈子修无情道还能跟合欢宗扯上关系。合欢宗的宗门招式他不懂,延毕与否的标准他不知道,什么都不懂根本没法教人。冉云啸做事一向谨慎有条理,没有把握的事不做,没有计划的事不做,所以他准备给自己五天的时间定制一套完整的方案,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合欢宗给他的这个包袱甩掉。不能让这个合欢宗的耽误他练剑。冉云啸说了自己的安排,凌春请当然没有异议,他乐得多玩几天。“过些日子我会通知你。”冉云啸留下这句话,看都没看凌春请一眼,就掐诀御剑走了。等剑带来的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凌春请一路慢慢踱回房间,才想起来自己甚至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凌春请本以为,“休息两天”的“两天”,是一个虚指。一般人说两天,都是三到五日,再不济,就算剑宗把时间全用在练剑上,一点书也没读,分不清实指虚指,那也应该是两天。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他就收到了来信。只不过来信的方式十分古怪,一般别处寄到合欢宗的信,会有统一人员按住处分发,放到屋子旁边的信箱中。这人来信的方式非常粗鲁直接——一柄短剑带着黄色信封,扎入屋旁的树干中。力道干净利落,信封薄薄一张,丝毫没有褶皱。剑没入树干大半,投信的人看起来力气很大,凌春请拧着眉头,手握剑柄,用力向后一拉。纹丝不动。凌春请叹气,收回手。他伸手摸上去,信很薄,应该没写多少,而且如果不用信使送信,外面也不需要用信封封缄,直接用剑把信条往树上一扎得了,还搞得这么正式。现在他拔不下来剑,拿不下来信,拆不开信封,也看不见里面写了什么。早上下了霜,外面冰天雪地。他没套外衣,站着这研究了一会儿这柄剑,已经哆嗦得不行,于是颤颤巍巍伸手,直接把信扯了下来。哗啦一声,剑拉着信,撕开一个长长的口子。凌春请带着破损的信和信封,转身回屋。屋里的暖气让他缓了一口气,他坐在暖烘烘的床上,慢条斯理地拆开信,里面只写了一句话,言简意赅——今日口时,长安城西,绣坊街头,茶庄见。署名:冉云啸。凌春请轻轻念了一遍署名。他看到那柄剑时已经猜到是谁来的信,他在宗门外酒肉朋友不少,但是绝对没有人送信这么不走寻常路。猜到是剑宗那人后,凌春请忽然想到,他不寄信可能是因为寄信要钱。凌春请原谅了他,没钱这事真没办法,但是原谅了他,就得苦了自己的眼睛。天还没大亮,凌春请就着灯看了好一阵,时辰上的那个数字磨损了,剑扎信入树干,恰恰扎在那个字上。日期和地点都没问题,就是这个时间,怎么看都难辨蛛丝马迹。他看了半天,也下不了结论,干脆现在就起身去约定地点,等一整天,总能等到信上那个磨损的时间。反正他们合欢宗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在长安城花天酒地消磨时间。-那人约他在绣坊街头的茶庄见,他反倒不急着去茶庄。论对长安城的了解程度,恐怕只有设计建造长安城的工部尚书敢排在凌春请前面。绣坊街头只有一家茶庄,规模不大,叫不夜侯茶庄,但那茶庄的对面有一座食肆,规模大,楼层高,能看得很远。辰时,他先登上食肆顶楼,点了糍毛团、糖油糕,鸡汤细面,舒舒服服地吃起来。这座食肆,客流量大,收入可观,内部的所有设施用得都是最上等的,墙壁设置了空心夹层,外接炭口,即使是数九寒冬也感受不到冷。凌春请边吃边在心里盘算,长安城内禁止御剑飞行,就算是剑宗的,也得走过来。剑宗在长安城的西北角,长安城只有南北两门,所以冉云啸必定从北门来,而他现在坐的位置,足以让茶庄北面的一切都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