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没睡好还是什么原因,薄薄双眼皮肿成单的,瞳孔上抬,不怒自威的下三白。
即使是在如此颓然的深夜时刻,那背脊丝毫不见弯折,似一柄出鞘的刃。
认识song已经360天了,贝斯手忍不住想到,当初刚结伴时对方就说,她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年。
原以为相处够久,对方就会留下来,起码为了乐队,也会心软。
可就在今晚出发前。
song告诉她们,明天她就要离开,今晚是演出最后一场。
没有告知目的地,也没有告知离开时间。
她是一只自由的,没有脚的鸟,不会为了任何停靠。
等了半天也没有声音回应,唯有鼓声愈来愈重似骤雨落。
贝斯手也闭上了眼睛,跟上节奏。
顷刻间,现场氛围随着乐声时而变得悲戚,时而昂扬,时而婉转。
不知疲倦地长夜奏响新乐曲。
尽管臺下只有一位随时会离开的听众。
最后那声鼓点落。
宜程颂长长呼出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朦胧视线前恍惚着一抹白。
刚刚那个人。。。。。。
还没走?
她很喜欢自己的音乐吗?
彻底睁开眼的宜程颂抿了抿唇,看向依旧闭着眼睛,双手轻轻拢在胸前的女人。
风有些大。
纯白裙边和浓黑发丝都顺着同个方向飘着,就连墨蓝夜色也成为衬托她的背景板。
矗在原地的人薄瘦着像张纸片,肌肤宛若白瓷。
她有一张堪称艺术品般完美的脸。
低垂着的长睫遮了瞳孔,巴掌大的面颊瘦削却饱满,小巧鼻唇如同画笔勾勒出的灵巧。
最绝还是那双——
狐貍眼。
长睫颤动似蝶飞,那浓墨般的眸润着,尚未聚焦的眼有些恍惚。
猝不及防地对视。
须臾间,宜程颂耳畔静下去,颅内只剩那颗心要从胸膛跃出来般疯狂跳动。
“咳。”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宜程颂轻咳了声,率先避开眼。
正在调试乐器的队友听见了这声动静,关切地问:“怎么了song?不舒服吗?”
没想到会被觉察,宜程颂更尴尬了几分。
她摇摇头:“没事JOJO,可能有点被风呛到。”
“这样啊,”JOJO就是那个贝斯手,她点点头,又问:“那你耳朵红什么?”
耳朵?
宜程颂猛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薄凉掌心碰触到一片热。
该死。
默默在心裏骂了声,宜程颂抿着唇不再回答。
好在朋友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没得到回答的JOJO不再追问,而是转头去跟身侧的钢琴沟通刚刚的节奏。
手在耳朵上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慢慢着挪开。
宜程颂缓缓呼出口气,准备抬头时,耳畔闯入一声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