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来捕猎食物的狮子,云九纾在心裏想,倒像是坟头旁负责为鬼王开路的鬼火小吏。
“噗,”云九纾没忍住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笑了出声,转头问:“你说她骑这么大力是不是因为身后有交警在追她啊。”
虽然雾模糊了身形瞧不真切,但那不断左右与单车共同摇曳着身形,足可见那人骑得十分用力。
趴在另一边车窗的云潇摇摇头,捂着嘴咯咯笑:“姐姐,你不觉得她高高举起来的那只手也很像是要捕猎的绳索吗?”
姐妹俩就这样一左一右趴在窗户边看着,就在那单车少年身影渐近时,云九纾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飞扬短发,琥珀眼眸,微张薄唇,以及那攻击性十足的浓颜五官。
即使是此刻边骑车也边呼喊着什么,可那张脸上依旧泛着熟悉的清冷寡淡。
原本还在逗着云潇玩的声音弱下去,将手搭在车窗边的云九纾渐渐敛起笑意。
这个人长得好眼熟。
好像在哪裏见过。
云九纾眨了眨眼睛,刚想再继续看清时,那风一般的少年从车窗边飞驰而过。
高高举起的那只手垂下来,某个没被看清的东西就这样滚落进云九纾的保姆车裏。
那离弦箭射出去,口中呼喊的声音也停了。
还趴在窗边的云潇咯咯笑着,“姐姐,你有没有看见,她刚刚好像又变成了球员,打走了一颗球诶。”
“是啊,”云九纾看着她垂下来的手,低头开始查看车内。
为什么偏偏在路过自己的车时,那只手就垂放下去了呢?
视线在车裏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奇怪或者多出来的东西,云九纾再次抬起头看向窗外。
浓雾重重,拥堵车队看不见尾。
哪有什么骑着单车的少年。
意识到不对的云九纾迅速抬头,可眼前景象猛然更换。
身侧穿着校服的云潇消失,讲臺上咻地飞过来一支粉笔头,正砸在云九纾的桌子上。
被这声动静吓回神的云九纾猛然站起来,被撞翻的桌椅在实木地板上划出刺耳滋啦声。
“云九纾!”站在臺上的老师单手叉腰,怒目圆瞪:“我的课就这么让你讨厌吗?主动把桌子搬离到最后一排还不满意,这次又要站起来发表什么感言?你不好好读书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听到这声训斥,云九纾连忙低下头去看。
来时穿着的贵族校服已经变成了完全不认识的样子,红白相间的丑配色,跟隔壁高中的倒是很像。
不仅如此,周围的环境,同学,包括臺上的老师也是完全陌生的。
“这是哪?”云九纾环视着周围,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喃喃着问:“我为什么不在附中,而是在。。。。。。”
听到这声问询,四周的同学迅速笑开。
祂们的嘴巴无限长大延伸,直到嘴巴占据脸颊的二分之一后,反将脸给完全包裹吞噬掉。
不断开合的,占据全脸的嘴巴裏倒出声音来。
“云九纾你还以为你是大小姐呢?”
“关键性证据居然被你妈妈藏在经常接送你的那辆保姆车裏,你该不会也跟你妈妈一起做那种见不得光的生意吧?”
“云九纾你妈妈的判决书都下来了,你还装什么清高大小姐呢?”
“听说你妈妈今天就要被枪决了,你会不会被连带着一起啊?”
笑声环绕在耳边,像魔咒一般紧紧环绕着,某种无形的冰冷束缚感从脚踝处攀爬上来,攥住云九纾的脚踝,似乎想将她往下拖拽。
忍无可忍的云九纾单手抱住头,尖叫出了声。
“怎么啦阿纾?”
温暖的一只手搭在肩膀,轻柔问询声在耳畔响起。
听到这句熟悉的声音,云九纾猛然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教室,同学,老师全部都消失了,太阳洒在身上暖洋洋。
云九纾低下头瞧着泛着光的高定小羊皮鞋,脚边的是母亲细心栽种的绣球花。
淡蓝浅紫的绣球花一团接着一团,开得十分好,云九纾抬起头,撞入眼前人的关切视线裏,片刻沉腻。
“我的宝贝阿纾,怎么变傻瓜了?”站在花团锦簇间的女人正握着洒水器,被刻意放到身后的水管中洩下来的水色盈盈在空中勾勒道彩虹,她温柔一笑,比花更动人:“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妈妈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