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獾不屑地玩着自己的小八字胡。
“灭火?你们灭得了吗?”
不知何时,刮起了风。
北风呼呼地吹来,自北往南,越过狭长的关隘,刮进铁衣城。
火借风势,火苗很快就蔓延开。
上方的雄鹰还在不断地丢下浸满火油的草团。
“不好,粮草,快,往辎重营再去三千人。”
城墙上本来各司其职有序应敌的朔月军,被这一手火攻,打乱了部署。
一队队士兵被抽调下城楼灭火。
城中原来准备的沙土和水,很快就不够用了。
宗寅手脚已经在极度惊恐下失控了,不停地抖动。
他不是害怕自己死亡,而是打了半辈子仗的他,已经看到了这场火攻的可怕后果。
城楼上,留下防守的将士,不到五万。
城门外百里处,北漠军已经列阵,蓄势待。
“郭将军,两条路,你来选。”
忙得火急火燎的杨将军顿了顿,“老将军,您说。”
宗寅深吸了口气,两只布满皱纹的手,紧紧地抓着城垛。
“一条,不救火了,让所有将士上城墙,死战。”
“一条,你带半数年轻力壮的将士,退守庭前城。”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一边保粮食,一边守城墙。
可五万兵力,在对面十六万大军的强攻下,一晚上都守不住。
城破保粮食,留给北漠军的狗东西吃吗?
可不保粮食,死守城墙,物资都烧光了,哪怕这次守住了,他们吃什么穿什么?
早死和晚死的差别。
所以宗寅给了一条退路,退守庭前城。
郭将军苦笑,“铁衣城之后,再无适合防守的城池。铁衣城破,中州大门打开。北漠军便可以长驱直入,进入郡县屠杀。”
“将士们。”
郭将军吼道:“我们身后,是家人,是同胞,是国土。敌我战力悬殊,今日九死无生,将士们,可愿死战报国?”
不管是定胜军,还是凯旋军的将士,都沉默无声。
他们的手在颤抖,牙齿在打颤。
死,谁不怕呢?
可身后,是他们舍命也要守护的山河和家小。
“定胜军没有逃兵,死战。”
“凯旋军愿与铁衣城共存亡,死战。”
朔月两军抱着死志,战意高昂。
一营营士兵,回到了城墙上下,有序备战。
他们沉默,他们面无表情。
他们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阿史獾不屑嗤笑。
“呸。”
一口唾沫吐到地上,他举起手中的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