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寅时起,随晨雾吐纳天地灵气,打磨炼神境根基。
往日在俗世,我修炼多靠厮杀突破、绝境增压,进境虽快,却根基浮燥、戾气过重、内劲霸道不纯。
师父一眼看破我的弊病。
他不为我加压力、不传成凶功,反而让我沉、稳、敛、静。
白日,站桩、凝气、养脉,一遍遍打磨内劲纯度,将我常年沙场搏杀养成的刚猛霸道劲气,一点点柔化、提纯、归一。
傍晚,习武当正宗内家心法、太极蕴劲、清虚步法,修正我杂乱的实战招式,补全我武道体系的短板。
夜深,静坐观心,剔除杂念,压制俗世带来的杀伐戾气。
师父说得没错——
炼神不难,守神最难。
我年纪轻轻踏入炼神,杀伐太重、执念太多、牵挂太杂,稍有不慎,极易走火入魔,陷入心魔桎梏,终生无法再进一步。
整整半个月。
我断绝手机、断绝外界消息、不闻红尘、不问世事。
日复一日枯燥苦修。
慢慢的,我能清晰感觉到变化。
体内狂暴的劲气渐渐温润如水,收由心,不再外泄霸道戾气。
六识更稳、心神更凝、感知更细。
一动,可雷霆杀伐;一静,可寂然归无。
炼神境界,彻底稳固、圆融、无瑕。
若是再遇清风,无需拼尽全力,仅凭根基稳压,便可轻松碾压。
……
看似安稳的后山清修之下,武当宗门内部,早已暗流涌动。
武当世代清净,守正持道,极少过问江湖俗世。
但宗门庞大,分支众多,老一辈守古守静,年轻一辈争强好胜、极其排外。
我是师父晚年唯一入世带回的俗家弟子,破格收录、破格重点栽培。
此事,在武当年轻弟子圈层,早已传开。
无数人心存不服、暗自嫉妒。
“他年纪轻轻炼神?多半是俗世野路子,根基虚浮。”
“非正统内修,来路杂乱,不配入我武当门墙。”
“师尊偏心,对一个俗家人寄予厚望,置本门弟子于何地?”
流言碎语,无处不在。
暗中,更有几位内门核心天才弟子,对我极其忌惮。
他们常年山中苦修,根基正统、心法纯粹,自视甚高,从不服任何俗世崛起的武者。
尤其是大师兄凌玄。
他是武当这一代公认第一天才,苦修八年,半步炼神,天资卓绝,心性高傲,素来眼高于顶。
自从得知师父带我上山、甚至打算传我镇宗心法之后,他心底的芥蒂与不满,日益加深。
他默认——我抢了本该属于他的资源与机缘。
表面,所有弟子见到我皆是礼数周全、温文尔雅。
背地里,试探、观望、轻视、排挤、等着看我出丑、等着我心魔爆、等着我根基崩塌。
一日午后。
我在后山瀑布前静坐吐纳。
一道白衣身影踏松而来,身姿飘逸,气质清冷,正是武当大师兄凌玄。
他静静站在不远处,目光淡淡扫过我,语气客气,却带着隐隐的争锋之意。
“师弟入世扬名,武林大会夺冠,年少炼神,确实天赋惊人。”
我睁眼,微微颔“师兄过誉。”
凌玄负手而立,目光落于瀑布湍流,声音清淡却锋利
“只是俗世武道,终究偏杀伐、偏捷径、偏浮躁。”
“山中正统大道,讲究静心、守拙、归一。”
“师弟一身红尘气、一身杀孽、一身俗世牵绊,怕是难融武当道心。”
直白点破,暗含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