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葵踩着一木箱子探头往外看,见说话难听的人都给驴赶跑了,拍了拍手高兴了。
那驴也不乱跑,埋头在地上找黑豆子吃。
裴琤把刷子放回杂物间,站在林葵面前,犹豫了一下才道:“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林葵奇怪:“什么事要往心里去?”
裴琤:“……”
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姑娘的心,恐怕不是木头做的,而是石头做的。
不过裴琤还要为自己找补下,“刚刚你……我还当你是介意了那些话。”
林葵道:“那些话和我祖父、大伯说的一样,我只当是他们找人来吓唬我的,所以我才要吓唬回去。”
裴琤若有所思。
还真有这个可能!
林葵的祖父、大伯父还有那个三叔父都想把林葵吓回老宅去,好霸占她爹娘新搭的院子。正好她大堂兄是个书生,平日里也肯定和这些学子有来往,随便撺掇两句,惹人过来看热闹,在门口在说上几句闲话。
若林葵是寻常的村姑,兴许真的会为自己“所嫁非人”忧心忡忡,但她显然不是寻常的。
不过,他们毕竟人多,一招不成总会再想一招,即便林葵自立女户,可她因为爹的缘故也没能和林家彻底撕破了脸,光是一条替父尽孝就能压住林葵。
裴琤能替林葵想出拿大堂兄当靶子使,而要想林葵服输自然也有许多法子,只是他并不会往外说。
但林葵并没有担心自己,反而问他道:“他们说你家可能会有翻身的机会,你觉得这个机会会很快到来吗?”
那些学子都是从附近的村镇过来的,消息来路也更广,他们说的一些上京的事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也能让裴琤联想颇多。
每年酷暑,皇帝都要移驾避暑行宫两个月,那是距离上京城百里的小玉京,所有的政务都会带到小玉京处理,随行的官员无不是朝中重臣,深受皇帝信赖。
但每一年随行的名单都有变化,谁家添上了,谁家划下了,代表的都是皇帝的喜恶以及朝中的风向。
而这一次,庞侍郎就给划下了。
庞侍郎也是工部的元老人物了,平素没出过什么岔子,他的孙儿是监察御史,官虽小,但权限大,这次弹劾忠勇侯府正是由他出面。
瞧着是厉害,一下把战功赫赫的裴侯爷都拉下马了,但转眼自家就在皇帝面前失了宠。
很难不让人去想,庞侍郎是被他的孙子牵连了。
但事关朝政,从来不是简单的由因到果,所以裴琤摇摇头:“说不好。”
林葵没有往心里去,照常干着活。
裴琤也做起日常的事,浇菜、喂鸡、打水、堆柴。
光是一个小院子就有这么多事,别说有些人家还有自己的田地要照料,一天忙下来连想事情的时间都没有。
但裴琤还有时间胡思乱想。
他始终是出身侯府的公子,见识过繁华,不可能真的就缩居在这小小的荷花村里。
荷花村虽然离上京不远,但是村里的人大部分都只知道埋头耕种的农户,对外界的消息也不敏感,但学子们不同了,他们既然有心仕途,朝廷上的动向便会更加留意。
裴琤动了去书院的心。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就和林葵提了一嘴,他去书院也不是为了躲家里的活,而是想要更了解上京的事,找到机会为自己家洗脱冤屈。
林葵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也知道裴琤不会甘于一辈子在荷花村里当个农夫。
就像是娘说的,人各有志,她既然知道裴世子的心思,哪能不答应。
只不过林葵心里也有想法,细细思索了一番后就在两人都收拾好准备歇息的时候把话亮了出来。
“先说好了,我和你成亲也是被人所逼的,我给你屋住还给你买了衣服,鸡蛋我有一个你也有一个,你日后要是翻身了可不能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