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笔?”许正平愣了一下,抬手在蹭了蹭额头。
汪洋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然而下一秒,老爷子就点点头“噢对对,毛笔,是毛笔。”
汪洋懵了一瞬,嘴巴半张着,甚至都忘记把手中的盒子递过去。
直到老爷子又抬眼看向他,才瞬间回过神,把手里的盒子递到老爷子面前。
“外公,这是我跟彤彤给您带的新年礼物。”
许正平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盒子上。
心脏咚咚地在胸膛里敲着,汪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然而许正平脸上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他打开盒子,看了看里面的三根狼兼毫,然后就面无表情地走到一旁的书桌前,从里面拿出笔,蘸了点墨汁,开始试笔。
这……
脑子忽然有些转不过弯来,汪洋愣愣地看着站在书桌前的老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迟疑了一会儿,他急忙上前拿起放在一旁的墨锭,轻轻在砚台里磨着。
老爷子的笔在纸上流畅地游走。
跟陈秉毅不同,许正平的字远没有陈老爷子那种锋芒毕露的压迫感,写的都是非常标准的正楷字体,偶有连笔,却是恰到好处,看起来优雅又舒适。
汪洋不由看得有点呆,比起陈老爷子的字,在他看来,显然眼前的字更符合他的审美。
“听彤彤说,你也会?”就在他看着桌子上的宣纸呆的时候,许正平忽然开口。
汪洋下意识停住手上的动作,连连点头。
好歹当年父亲逼着他写了接七八年的毛笔字,虽然并没有什么名师指导,但基本的笔功是没有问题的,而且自己的字也算是有自己的风格……就是不知道老爷子看到自己写的字后,印象分能不能刷新一下……汪洋心里悄悄嘀咕着。
下一秒,一支笔就递到了他的面前“来,试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正平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许,并没有刚来时那种阴沉感,抿紧的唇线也放松了些。
顾不上再呆,汪洋急忙从老爷子手中接过毛笔。
可惜想的不错,手却还在哆嗦……
好巧不巧的是,许正平正盯着他的手。
“外……”汪洋有点想哭。
“行了,一个大男人,知道你尊重我们,也不用在我面前做这副可怜相,彤彤跟容容的事就这么着了,以后你要是敢对彤彤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汪洋呆了下,紧接着眼中的喜色狂涌而出,不过只是瞬间就急忙垂下眼眸,不敢再去跟老爷子对视。
作为一个严谨的老头,怕是不会希望看到自己毛毛躁躁的样子是吧……汪洋低着头,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抓着毛笔的手依然在颤抖,悬在嗓子眼上的那块石头,突然就落了下去。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现在不是封建社会,女人是男人的附庸,你可以为所欲为。
先不说彤彤,就容容这样的家族,你敢让她受委屈吗?
但是小子,我告诉你,甭管怎么着,我只管我外孙女……”
政治课终于如期而至,刚刚狂涌出的喜意也慢慢如潮水般褪去。
汪洋紧紧地攥着毛笔,听着许正平的话,脑海中也不由闪过吃饭时陈秉毅对他说的话……
两个老人的话语虽然略有出入,可核心意思完全一致。
汪洋无奈叹息。
是啊,有什么好高兴的?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一碗水端平。
“写字吧,一直以来彤彤怎么对你,你有数就行,别想太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许久后,许正平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脸上的严肃慢慢敛去。
“外公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说完,汪洋就走到书桌前,摊开宣纸,低头沉思片刻,笔最后开始在纸上游走。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啪啪啪……
收笔的瞬间,突兀的拍手声响起,汪洋转头用疑惑的目光望着许正平。
老爷子的脸上已经带着浅笑,一边拍手一边点头“还不错,不算是个草包,比你老丈人强多了,那货除了自己的名字写得好看,其他的就跟狗爬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