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明愿听到内心深处传来鄙视的回声:“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屈服于恐惧的小飞虫后退数步,再也不动弹。
秦静风脸上划过一抹失望。
她回过头:“只是这件事?”
压力在前,明愿很快就说服自己换个时间再交涉,立刻道:“嗯,就是这个。”
手指来回摩擦着杯沿,秦静风神情不动,只有眉峰微微压了下。
她沉默片刻,把放杯子放下:“你也看到了,我最近很忙。”
明愿赶紧道:“嗯,我就是说说,也没非得要求什么。”
没等秦静风说什么,她赶紧跌跌撞撞着后退了出去:“我,我先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她找了个很多个机会,但都没能说出口。
事憋在心里,就容易出问题,明愿在工作上犯了个小错误。
周五例会,她照常发呆,忽然听见秦静风严肃点了她的名字:“明愿。”
同事捣了她一肘子,明愿回过神:“是。”
秦静风将大屏上的画面重新播放:“不该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工作要认真。”
感受到一屋子人的眼神钉在自己身上,明愿手心出了汗,抖着唇道:“知道了。”
她觉得羞耻,眼眶泛酸,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虽说这里的所有人全都被秦静风骂过,根本不把这当回事,但明愿还是觉得
愤怒和埋怨。
一散会,明愿这次没留到最后和秦静风说话,而是第一个冲出去,急冲冲回到座位,忍得浑身都在抖。
她抹抹眼睛,打开聊天框。
明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简单的对话无法抒发心头火山爆发般的气愤,她一连发了数个表情包,刷了闺蜜的屏。
闺蜜:[快打住,干嘛呢?]
闺蜜:[又咋了明公主。]
越想越是生气,泪珠大颗滚下。
为了防止同事看见,误会她,只好手握纸巾,眼泪刚掉下来就擦掉,销毁证据。
明珠:[秦静风在会议上骂我。]
闺蜜:[你做错事了?]
明愿不吭声。
闺蜜对她的德性很了解,没有辩驳一句,那就是错了。
闺蜜:[犯错误就犯了,孰能无过,下次改掉不就好啦。]
明珠:[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混蛋。]
想来也是窝囊,她明愿在之前的公司,可是敢直接和领导吵架的,但现在什么都不敢说,真是憋屈。
她是犯了一个小错误不假,但那是谁的原因?
要不是秦静风这女人把她搅得心神不宁,对她忽冷忽热,她会这样吗?那种错误,她之前根本就没有犯过。
秦静风到底有什么毛病,对她好的时候比妈妈还细心温柔,对她冷得时候几天一个消息都没有,她在想什么?就算工作忙也不至于吧!
闺蜜:[人家是你的上司呀,有监督的责任。]
明珠:[那又怎样!我分心是因为谁?难道我是故意的,都怪她!我再也不会和她讲话!]
冲动之下,明愿噼里啪啦打了一大堆话输出,还掏出手机,想直接把那个账号给注销了,干脆也别有什么说不说得出口的想法。
只是,刚点进视频,就看到一句弹幕飘过。
[看得我尸体暖暖的,我要存下来,免得哪天神秘消失了。]
手指晃晃,明愿还是不舍得,那三天的记忆很美好,镜头之外的心事也让她惦念至今,她不想删掉。
等了一小会,还是把手机放回去。
天色渐晚,同事们逐渐离开。明愿要修改视频,还要加会班。她起身去卫生间,洗把脸,想让自己精神些。
手扶着洗手台,她看向镜子里的人。
那女人如今二十多岁,今天没水肿,脸格外窄小,下巴尖尖,面容清秀中带着俊气,也是好看得没话说。头发长了些,黑色推挤开金色,像是布丁,眼睛哭得有些红,瞧着怪可怜的,一串串水珠汇聚到下巴滑落。
她伸出手,摸了摸眼睛下的疤痕。
几天之前,另一个城市酒店的沙发上,秦静风躺卧于她面前,用冰凉的指腹,轻轻揉过。
明愿仿佛触摸到了她的指纹,虽然这绝对不可能。
头顶的光格外炫目,明愿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再一次洗脸,直到脸颊一侧搓红了,才板着脸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