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掉五块,还剩两块。
砸掉七块,永眠教团的锚点就彻底废了。
然后还有万机之灵。
然后还有秘典圣所。
然后——
“你在想什么?”徐顺哲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出来。
“在想还要砸多少。”
“砸完永眠的七块,还有万机之灵。砸完万机之灵,还有秘典圣所。砸完秘典圣所,还有——”
“够了。”徐舜哲打断他。
“够了?怎么就够了?你他妈从苏格兰砸到亚马逊,从亚马逊砸到埃及,眼睛都砸瞎了,你跟我说够了?”
徐舜哲没有回答。他只是把三尖两刃刀从花岗岩裂隙里拔出来,朝石台迈了一步。靴子踩在黑色花岗岩地面上,出沉闷的响声。那响声在穹顶上撞来撞去,最后汇成一片模糊的轰鸣。
“等等。”徐顺哲的声音追上来。
徐舜哲停住脚步。
“怎么了?”
“李临安说这块石头和之前那几块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说这块石头下面压着东西。不是陨星碎片,是更深的——永眠教团三千年前在建这座陵墓的时候,在地下挖到了别的东西。他们用这块陨星碎片镇压那个东西。”
徐舜哲沉默了一秒。
“什么别的东西?”
“不知道。李临安没说。他只说如果你砸了这块石头,下面的东西可能会醒。”
徐舜哲站在那里,握着刀,面对着那块他看不见的石头。三尖两刃刀反馈回来的信息流在告诉他——石台下方约二十米处,有什么东西。
不是灵力。不是生命力。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是一种更古老的、更纯粹的、像宇宙本身一样本质的东西。
它在那里。安静地。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埋在三千年的岩层深处,等着被什么唤醒。
“不管。”徐舜哲说。他迈出第二步。
“你他妈——!”
徐顺哲冲上来。他的度快得在墓道里带起一阵风,那风裹着干燥的沙粒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气息。他冲到徐舜哲面前,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挡在他和石台之间。
那只手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不是之前那种被暴怒本源折磨后的不稳定闪烁,是更稳定的、更内敛的、像一层薄薄的红光贴在他的皮肤下面,每一次心跳都跟着搏动一下。
系统给他的能力。
毁灭本源。
暴怒本源的进化版。威力提升五倍,副作用降低百分之七十。从三级凡者晋升为一级凡者。寿命延长三十年。代价是——杀了徐舜哲。
“让开。”徐舜哲说。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
徐顺哲盯着他。盯着那张比自己老了十岁的脸,盯着那双已经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盯着那些白头在墓室幽绿色的荧光里像雪一样刺眼。
“不让。”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死了,我他妈找谁吵架去?”
徐舜哲没有说话。
徐顺哲盯着他,盯了很久。久到墓室壁龛里那些石棺的震动频率加快了一轮,久到石台上那块陨星碎片的搏动频率也加快了,久到墓道深处传来李临安那截罗盘的指针旋转声——那种细密的、像蜂鸟振翅一样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墓室里格外清晰。
“下面那个东西。”徐顺哲开口了,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从地底传来。“李临安说它和系统有关。不是陨星那种锚点,是更本质的东西——系统在这个世界的‘根’。如果砸了这块石头,那个根就会暴露。然后系统会知道,会派更多肃正者来,会比之前更快,比之前更多。”
“我知道。”
“知道还要砸?”
“不砸,系统一样会派肃正者来。”徐舜哲说。
“四十小时。不,现在只剩三十七小时了。三十七小时后,第一批肃正者会到。它们不会谈判,不会审讯,不会给任何机会。它们只会清除。像格式化硬盘一样,把这个世界从宇宙里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