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木灵力、死气、电磁脉冲——和之前在亚马逊雨林遇见的那些协作者一样,全世界的猎杀者正在往这里汇聚。
不同势力、不同体系、不同目的的人挤在这间地下两千年前凿出的墓室里,只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杀他。
“前面分叉了。”徐舜哲说。声音在狭窄的墓道里回荡,撞在两侧的岩壁上,折返成细碎的回音。
徐顺哲从后面走上来。他的左臂断口处裹着的绷带又松了,暗红色的血迹从绷带边缘渗出来,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暴怒本源在他体内缓慢蠕动,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开始焦躁不安。
“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有人。左边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信息流探不到底。”徐舜哲说。他站在分叉口,右眼盯着左边那条继续向下延伸的墓道。
那只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不是磨砂玻璃那种模糊,是彻底的黑暗,像有人在他眼球上蒙了一块黑布。
但三尖两刃刀反馈回来的信息流在告诉他左边这条墓道,比他走过的任何一条都要深。
三百米。五百米。一千米。信息流还在往下延伸,没有尽头。
墓道底部有东西。不是陨星碎片——是别的。更老的,更深的,像大地本身一样沉重的东西。
“左边。”他说。
他朝左边那条墓道走去。靴子踩在台阶上,每一步都踏出沉闷的响声。
那些台阶比右边的更陡,每级将近五十公分高,而且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三千年来无数双脚踩过这些台阶,把坚硬的石灰岩踩成了中间凹陷、两边隆起的弧形,像一张张被无数人坐过的旧椅子。
徐顺哲跟在后面,左手扶着岩壁。
岩壁上的壁画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不是人为涂上去的颜料,是岩石本身在光。
三千年前,有人在凿这条墓道的时候,把某种矿石粉末掺进了岩壁的表面。
那些矿石在黑暗中会出幽绿色的光,很淡,淡得像萤火虫的尾灯,但足够让人的眼睛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勉强看见轮廓。
那些壁画上画着人。
画上的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头仰向天空。
他们的眼睛被挖掉了,眼眶里塞着某种光的宝石。宝石是暗绿色的,和岩壁荧光的颜色一模一样。
小灰走在最后,赤脚踩在台阶上。
她的脚底没有出任何声音。
那些台阶对她来说像水一样,脚掌落下时自动适应每一处凹凸不平的表面,抬脚时又不带起任何沙粒。
她抱着那件破烂的作战服外套,蓝眼睛盯着徐舜哲的背影。
她感觉到了。左边这条墓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不是人的呼吸。是更深的、更慢的、像大地本身在喘息一样的节奏。
咚。咚。咚。
每一次呼吸之间的间隔将近一分钟。
“还有多远?”徐顺哲问。他的声音在狭窄的墓道里显得格外响亮,像有人在封闭的空间里敲了一下锣。
“不知道。”徐舜哲说。
又走了大约两百级台阶,墓道突然变宽了。
从原来的一米五宽骤增至五米宽,高度也从两米变成了将近四米。
台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平缓向下的斜坡,坡度大约十五度,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
那些石板不是石灰岩,是更深色的岩石——花岗岩,每一块都切割得棱角分明,缝隙里填着某种黑色的粘合剂,三千年来没有一丝松动。
两侧的墙壁上,那些壁画变了。
不再是跪着祈祷的人。画上的人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武器——长矛、弓箭、战斧、狼牙棒。
他们的眼睛还在,但瞳孔被画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没有虹膜,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