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的楼梯比记忆中更长。
徐舜哲走在前面,靴子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踏出清晰的回响。
那些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碰撞,像某种诡异的节拍。
徐顺哲跟在后面。他左臂上的伤还在疼,那些灰白色的纹路已经不光了,但每一道都在提醒他刚才燃烧过什么。
暴怒本源缩在心脏位置,像一头被打怕的野兽,暂时不敢再动。
但他知道它还在。还在等。
楼梯尽头是一扇铜门。和上次来时一样,门上刻着拉丁文铭文,那些字母在应急灯的光里泛着暗淡的光泽。
徐舜哲停在门前,抬起右手,按在门上。
门开了。
密室还是那间密室。圆形,穹顶高悬,四壁凿出无数壁龛。龛里供奉着各种圣物——断裂的十字架、黄的羊皮卷、锈迹斑斑的圣杯。
石床还在中央。
但石床上躺着的人不见了。
徐顺哲愣了一下。
“哈迪尔的本体呢?”
徐舜哲没有回答。他只是走进密室,走到石床边,低头看着那张空荡荡的石床。床单上还有压痕,枕头上有凹下去的痕迹,但人已经不在了。
他抬起手,按在床单上。
掌心触及布面的瞬间,那些从格温酒店吸收来的感知能力开始运转。
信息流顺着布纹渗入,捕捉残留在上面的痕迹——
温度三十六度七。正常人睡眠时的体温。
湿度微量汗液。不久前还在。
还有更深层的东西——那具躯壳离开时的状态。不是被人带走,是自己走的。脚步很稳,没有犹豫,没有挣扎。
徐舜哲收回手。
“他走了。”他说。
“谁?哈迪尔的本体?”
“嗯。”
“去哪了?”
徐舜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知道。”
徐顺哲皱起眉头。
“你不知道?你那眼睛不是能看见吗?”
“眼睛看不见了。”徐舜哲说,“用完了。”
徐顺哲愣了一下。
他看着徐舜哲的左眼。那只眼睛——之前一直流转着金色光晕的那只——现在彻底熄了。只剩深褐色的虹膜,和右眼一模一样。
正常的眼睛。
正常的、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
“你他妈。。。。。。”徐顺哲张嘴想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什么?说你疯了?说你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图什么?说你用那能力造了十九具复制体,帮凯保格埃清掉枷锁残留,现在眼睛瞎了,接下来十七个小时拿什么对付那些肃正者?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答案。
徐舜哲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