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姐姐……”含混不清的声音。
顾云初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袖子的手,白白胖胖的,指甲上还带着泥巴。她没有把手抽回来,就那样坐着,让她攥着。
沈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放在桌上。
“顾姑娘,粥还热着。”
顾云初看着他。他的围裙上全是灶灰,手上还有一道被油烫的红痕,眼下的青黑比走之前更重了。
“你没睡好?”她问。
沈木摇了摇头。“睡不着。”他顿了顿,“你不在,睡不着。”
顾云初没说话,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稠,加了红枣和枸杞,和走之前一样,甜丝丝的。她放下碗。
“沈木。”
“嗯。”
“等我闭关出来,有件事要跟你说。”
沈木看着她。“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木没有追问,把粥碗收走,洗了,放好,然后回到偏房。
门关上了。
顾云初坐在阿扇床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了她一身。阿扇攥着她的袖子,睡得很沉,嘴角翘着,在做梦。
第二天一早,慕容云渊来了。
他站在供奉院门口,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头束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个执事,一个捧着托盘,一个垂手站着。
顾云初拉开门,看着他。
“家主有事?”
慕容云渊看着她。“顾供奉,我能进去坐坐吗?”
顾云初让开门口。
慕容云渊走进来,环顾四周。
院子不大,灵草圃里的清心草芽了,嫩绿的,一小片一小片。鸡笼里有两只鸡,正在啄食,咕咕地叫。晾衣绳上挂着阿扇的小裙子、沈木的旧衣裳、顾云初的一件外袍。洗过了,叠得整整齐齐,挂在最中间的位置,风吹过来,轻轻晃着。
“你这里,”慕容云渊说,“像个家。”
“本来就是家。”
慕容云渊没有说话,走到石桌旁坐下。两个执事站在院门口,不敢进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慕容府在东域的地产清单。灵矿、灵田、灵泉、灵山,凡是慕容府名下的,都在上面。”
他看着顾云初,
“先祖说了,你的宗门需要什么,就从上面挑。慕容府出地出钱出人。”
顾云初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密密麻麻的信息涌入脑海——灵矿十七座,灵田二百三十顷,灵泉四十六眼,灵山九座。分布在东域各地,大小不一,品质不等。
“这是慕容府几万年的积蓄。”她说。
“是。”慕容云渊说,“前辈说了,给你用。”
顾云初放下玉简。“家主,你不心疼?”
慕容云渊沉默了片刻。
“心疼。但先祖说得对。慕容府这些年一直在吃老本,灵脉枯了,灵矿减产,灵田退化,灵泉水位下降。坐吃山空,迟早有一天会吃完。与其守着这些东西慢慢烂掉,不如拿出来做一些有用的事。”
他看着顾云初。
“先祖说,你的宗门会是慕容府最好的盟友。我信她。”
顾云初看着他,看了几息。“家主,你和你爹不一样。”
慕容云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随即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顾供奉,慕容府的事,以后还请你多费心。”
他走出院门,脚步很快。
两个执事小跑着跟在后面,托盘的执事跑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扶住门框,又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