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桑塔纳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
刘燕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她偷偷拿眼角余光瞟着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牛大力,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男人身上的气场太强了。光是坐在那儿不说话,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刚才本来还想借着汽车颠簸,假装不经意地去摸摸牛大力的腿,搞点小动作。可一想起牛大力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她那点小心思就吓得全憋回肚子里去了。
“好好开你的车,眼睛别瞎瞟。要是把车开沟里去,老子让你在沟里给王八跳脱衣舞。”牛大力连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扔出一句话。
刘燕浑身一哆嗦,赶紧收回目光,死死盯着前面的路,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到了镇上,牛大力直接让刘燕把车开到了王大的大建材公司门口。
这会儿刚过晌午,王大正坐在装了空调的办公室里,捧着个紫砂壶喝茶。一听说牛老板来了,还带着个开小汽车的城里漂亮娘们,王大惊得差点把茶水倒鼻子里,连滚带爬地就迎了出来。
“哎哟喂!我的牛祖宗!您咋亲自来了?有啥指示您打个电话,我派人去村里请您不就得了!”王大那张肥脸笑得像个面馒头,点头哈腰地给牛大力递烟。
他瞥了一眼跟在牛大力身后、低眉顺眼拎着包的刘燕,心里暗暗咋舌。乖乖,这牛老板真是深藏不露啊,这才财几天啊,连城里开小汽车的洋气秘书都配上了!这黑丝大长腿,看着就带劲!
“少跟我整这套虚的。”牛大力没接他的烟,大步走进办公室,一屁股坐在真皮沙上,“王大,我昨天交代你的事儿,办得咋样了?”
“办妥了!妥妥的!”王大赶紧让手下端茶倒水,“学校的工程,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保证一个月内给您交工!绝不偷工减料!”
“我问的不是学校。”牛大力手指在沙扶手上轻轻敲着,“西山那块采石场,我需要两台大型挖掘机,三台切石机,还有十个靠得住的开山工人。明天一早,必须进场。”
王大一听这话,面露难色,搓了搓肥厚的手掌“牛兄弟,这……挖掘机和工人倒是好找。可是这西山的采石场,以前可是刀哥的地盘,咱们要是大张旗鼓地把机械开进去,刀哥那帮混子要是来收‘过路费’,这事儿可不好办啊……”
王大是个老狐狸,他虽然知道牛大力能打,但他更怕镇上那些地头蛇天天去给他捣乱,砸了他的机器。
牛大力听了,忍不住嗤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王大的脸上。
“王老板,看来你的消息不太灵通啊。”牛大力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盯着王大那双绿豆眼,“你是不是还不知道,雷豹昨晚带了四个拿刀的好手,去桃花村摸我的底去了?”
“啥?!雷……雷豹?!”
王大吓得“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的肥肉都在打摆子。雷豹那是谁?那是邻村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的滚刀肉啊!手底下背着好几条人命的!
“那……那牛兄弟您……您没受伤吧?”王大上下打量着牛大力,连声音都变了调。
“我好好的坐在这儿,你说我受没受伤?”牛大力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旁边的刘燕极有眼色地赶紧掏出打火机,弯着腰给他点上。
牛大力深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吐在王大的胖脸上,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踩死了几只蚂蚁一样。
“雷豹的一条右腿让我给废了,粉碎性骨折,这辈子只能坐轮椅。他带来的那四个,两个断了手,两个断了肋骨。我让他们爬着滚出桃花村了。”
“嘶——”
王大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头皮都炸开了。
废了雷豹?!还打残了四个拿刀的?!这他娘的哪里是泥腿子,这简直就是霸王项羽转世啊!
“牛……牛爷爷!您放心!”王大“扑通”一声,差点给牛大力跪下,“挖掘机和切石机,明天一早准时停在西山采石场!一分钱租金我都不收,全当孝敬您的!谁他娘的敢去收过路费,我王大第一个拿铁锹拍死他!”
他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在牛大力面前,啥镇上的刀哥、乡里的雷豹,全他娘的是土鸡瓦狗!只要紧紧抱住牛大力这条大粗腿,他王大以后在青山镇就能横着走!
“算你识相。”牛大力站起身,拍了拍王大的肩膀,“好好干,我牛大力从来不会亏待替我办事的人。”
离开大建材,牛大力让刘燕开车拉着他又去镇上买了不少进山勘探用的工具。到了傍晚,才驱车回了桃花村。
车子刚停在村小学施工的空地旁,牛大力就看见村会计苏有容正拿着个本子,在跟几个泥瓦匠对图纸。
今天的苏有容穿了件白色的棉布长裙,头简单地扎了个马尾,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干净清爽的书卷气,跟旁边那些满身泥水的大老爷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会计,还没歇着呢?”牛大力推开车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苏有容听见牛大力的声音,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欢喜,刚想转过头给他个笑脸。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从桑塔纳的驾驶室里,钻出来一个穿着紧身短裙、裹着黑丝袜、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城里女人。那女人一下车,就跟没长骨头似的,紧紧地贴在牛大力的身后,一口一个“牛老板”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苏有容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把没熟的酸杏,酸得她直倒牙。
“这女的是谁?穿得这么伤风败俗,还开着小汽车送他回来。难道是他在镇上包养的情人?”苏有容咬着水润的红唇,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刘燕,原本还因为牛大力捐钱修学校而产生的那点好感和感激,瞬间就变成了一肚子的委屈和气恼。
她毕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骨子里有着自己的骄傲。她以为牛大力是个虽然粗鲁但心地善良的好男人,没想到他有钱了也是这副德行!
“哟,苏会计,这是咋了?谁惹你不高兴了,脸拉得这么长?”牛大力走近一看,现苏有容的眼眶都气红了,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这清纯的女大学生,是吃醋了啊!
“我高不高兴关你什么事!”苏有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故意把头扭到一边,语气冷得像块冰,“牛大老板现在可是大忙人,身边有这么漂亮的女司机陪着,还跑这泥水坑里来干什么?”
这酸溜溜的语气,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醋味儿。
牛大力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他转头对着刘燕挥了挥手“行了,燕子,你把车开回镇上招待所住一宿,明天一早再来接我。没我的吩咐,别在村里瞎转悠。”
“好的,牛老板。那您晚上早点休息,有事随时给燕子打电话哦。”刘燕是个极有眼力见的女人,一看这女会计的眼神不对,知道自己在这儿碍事,赶紧抛了个媚眼,扭着屁股上了车,一溜烟地开走了。
看着车走远了,牛大力这才凑近苏有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说道“苏会计,你这鼻子咋这么灵呢?我大老远就闻见一股子老陈醋的味儿了。咋的,看着哥身边有个女司机,你这心里泛酸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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