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同时闷哼一声,身形齐齐踉跄半步。
这不是力量上的碾压,是维度上的抹除。
归一清算不攻肉身、不破术法、不毁壁垒。
它只攻击“不同”。
陆骁的义、苏晚的情、许辞的律、叶星眠的观,所有脱棋局秩序的特质,此刻都被这束灰白光束锁定、定义为异端、判定为多余。
但凡有异,皆要归同。
天地规则之下,一切殊异,皆可被强行抹平。
四人的道心壁垒,在凡阶本不该存在的清算之力面前,脆弱如薄纸。
“挡不住。”
许辞压下喉间腥甜,语声冷得刺骨,眼底却无比清醒,“层级碾压,规则无效,对抗即加同化。”
她毕生依托法理破局,可此刻所有法条、所有漏洞、所有规则死角,尽数被天外执棋者封死。
人为落子,便是人为无解。
陆骁咬牙硬扛,龟裂的人道丰碑依旧倔强矗立,金辉虽碎,道心未崩“那就不用规则挡,用人挡。”
他跨步前踏,身躯绷紧成最坚硬的壁垒,固魄墟念全开,肉身筋骨出连绵爆鸣,打算以血肉之躯,硬接这道天地清算。
“陆骁,别冲动!”苏晚轻声急唤,心灯暖光尽数笼罩其身,想要替他缓冲镇压,可微光触碰到灰白光束的瞬间,便被硬生生消融大半。
温柔渡世之心,在绝对死寂的秩序面前,渺小得可怜。
叶星眠抬眸凝望虚空深处,清辉破碎的眼底,第一次浮出真切的忌惮。
“是九曜司的外执权限。”
他低声道出真相,一语击穿所有迷雾,“凡阶棋局本身无此权,唯有九曜司下位执棋者,可跨层微调棋局审判烈度。”
千年前叛道三尊篡改规则之后,浅层轮回的每一座九宫棋局,都被预留了遥控端口。
安分轮回者,循规蹈矩、被同化、被磨灭、被收割,安稳充当养料,棋局便永远温和。
可一旦出现沈砚这种承载万异、逆守生机的变数,潜藏的遥控权限便会被激活。
暗处的执棋者,在亲手抹杀变数。
抹杀第一轮回里,本不该存在的鲜活与记忆。
灰白光束缓缓下沉,度不快,却带着无可撼动的绝对秩序。
沿途所有空间、所有气流、所有残留的细碎情绪,尽数归寂、尽数统一、尽数化为死寂灰白。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汇聚到阵前那道白衣身影。
全场唯一的异色,全场唯一的变数,全场唯一被这道清算光束重点针对的核心。
沈砚立在原地,白衣不染尘埃,周身纯白道韵烈烈翻腾。
一千两百年以来,他见过无数次这种场面。
每一次轮回出现挣脱棋局的变数,都会被暗处的执棋者强行镇压、破格清算。
这不是第一轮回的意外,这是万古轮回的常态。
“手动落子,破格行刑。”
沈砚缓缓开口,声线清冷淡然,听不出半分慌乱,只有看透万古沧桑的平静,“千年了,你们依旧不敢让任何一局棋局,生出真正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