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路接你。孟叙冬偏了偏下巴,示意她上车。苏青拢着外套上车,系上安全带,车才缓缓驶出。气氛微妙,或许只是她一个人的感觉。一想到昨晚的事,她就有些不自在。孟叙冬却是泰然,你去看房了?陪同事去看的。觉得怎么样?苏青瞥了孟叙冬一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还可以,但有点贵。他没再接腔,想来只是随口一问。回公寓的时候,电视机开着,奶奶坐在沙发上打瞌睡。他们照顾奶奶睡下,先后梳洗。孟叙冬后进房间,站在门边,不然我睡沙发。好像他魅力很大一样,苏青将被子蒙过脸。只听一声轻笑,孟叙冬过来大剌剌躺下,当她不存在一样,将手臂压在她身上。苏青撑起身瞪他。放在枕头旁的手机振动,见是傅屿来信,她摸起查看。傅屿发来了一张画稿,黑色粗勾线一颗尖草莓,好似心脏,烟雾萦绕,旁边立一支燃烧的香烟。苏青以指节抵唇,快速回复,哇!傅屿说他一直循环那首歌到现在,是工伤吧是工伤吧。附可怜兮兮的表情。苏青一笑,正想安慰两句,聊天框又弹出一条消息,我装的。傅屿说:不改的话我继续上色了。苏青说:好,别熬夜。傅屿接着又说这么关心我,消息没完没了。苏青放下手机,看见孟叙冬侧卧的背影。床中间形成了英吉利海峡,之后几晚风平浪静。这天晚上书店没人,苏青按约定过来文身。其实有点忐忑,她不知道文身针扎进皮肤的痛感到底是什么程度。但还是老老实实趴在了文身椅上。确定哦,腰上?他们之前讨论过文身的部位,傅屿用维纳斯雕塑的照片p上文身给她效果,她决定文在比较隐秘的后腰左侧。苏青撩开了毛衫,傅屿便将转印的线稿紧紧按在了指定位置上。他接着去准备工具,过了会儿拿了一块巧克力给她。文身过程中可能会有低血糖的症状,需要补充糖分。苏青默默收下。傅屿看她一脸坚毅,一面拍文身位置的照片,一面笑说:没那么夸张啦。苏青没有笑,傅屿给她看照片,看着还可以?赶紧开始吧傅屿戴上手套,塑胶弹在皮肤上发出声响。仿佛面临没有麻醉的手术,苏青畏怯的心情终结于针刺入皮肤表层的一瞬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但持续的刺入,伴随机器的嗡鸣,她整个人渐渐感到脱离。犹如一只待宰的猪,哼哼声都发不出来。傅屿试图说些什么,不经意看见了苏青的眼泪,像扯碎的珍珠项链,一大颗一大颗往地上落。要不要休息一下?苏青摇头。学艺术的孩子大多心思敏锐纤细,傅屿似乎感知到什么,说:因为他吗?痛感牵引神经,身体里那些沉积腐化的经年的忍耐倾巢而出,她声线微微颤抖: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们感情很好,傅屿停顿的一瞬,刺针扎进皮肤,她不由得攥紧了皮椅。原来,他让你这么难过啊。没有苏青更像对自己辩驳。傅屿头埋得很低,仔仔细细看着手中的针迹,老师,难过的话,来我这里吧。苏青以为听错了,诧异不已,什么?我很喜欢老师哦。苏青忽然想起以前给学生辅导功课,傅屿经常说这种话,大家都不以为意。她只当他家庭环境优渥,不吝表达感情。可是现在,这是告白没错吧?比起无措,无语更多,苏青额角紧绷,说:有小孩你也喜欢吗?机器停了下来,傅屿直起身,脸上写着不可置信,怎么不提早告诉我,这很危险!不是身上余留刺痛过后的酥麻感苏青缓了缓说,我想和他有小孩,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家,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办到。嬛傅屿松了口气,从桌底的迷你冰箱取出一瓶水给她,你们都结婚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是一个苏青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他的生活很单调,但是很自由。我不想给他施加压力,把他变成我这种人。你们有好好谈谈吗?谈过了,谈了也没有用。他直接告诉你他不想要小孩?苏青叹了口气,这是一个计划,你明白吗?没有稳定的生活,足够的经济实力,这个社会你怎么养一个小孩啊。傅屿觑眼打量苏青片刻,老师,这个言论有点社达,社会达尔文主义。根据马洛斯需求理论,人解决了生存,就会想要安稳,有了安稳,就会想要爱与归属,社会成就,自我实现。我遵循的是一个人的本能。傅屿重新坐下来,拿起文身针,苏青便调整好姿势,准备承接疼痛。但我想,一个人足够爱你,会情愿的。如果你爱的人叫你不要搞文身,你也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