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在干什么?”
祝煜愣了下,满口苦涩。
他想起自己掀开命运的一角,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明知是命中注定的悲剧,他却还是要走下去,不然在路的尽头,剩下闻霄一个人在苦苦挣扎了。
这是他亲手为自己选好的死局。
也罢也罢,他从不属于这个凡尘,早该离去的。
祝煜便含笑,轻声说:“我在看着你等死啊。”
闻霄被他逗笑了,给了他胳膊一巴掌。她忽然觉得身上的担子轻了许多,也开始变得平静了。
她挽着祝煜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自己身子倾斜,依靠在他肩头,说道:“我有机会一定要去京畿瞧瞧。”
祝煜阴阳怪气起来,“噫。你拿多少铜珠贿赂我?我给你批通关符文。”
“钱袋子丢了,您行行好,我没见识过京畿繁华之地,给我批了吧。”
“好吧,看女儿你如此貌美,便勉为其难给你批一张吧。待你入京,书信一封,小雀自会将符文送到。”
祝煜端起架子,学寒山下的奸商腔调,又逗得闻霄笑个不停。
“不过,你去京畿做什么?那也不算是什么好玩的地方,甚至还没有大堰有意思。”
闻霄顿了顿,柔情似水道:“我想看看,是什么样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养育了你这样的好人。”
“哈,我终于在你嘴里有个好名声了。”
两个人拌了一会嘴,闻霄终于累得说不动话了,眼皮愈发的沉,最后依靠在祝煜身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挣扎着睁开眼,只觉得身体无法动,眼睛里像是塞了块巨石。她拖拉着身子爬起来,见祝煜还歪在石头上睡着,自己便起身,恍恍惚惚鬼魅一般朝栾花林走去。
鞋子踩过的地方都会发出清脆的声响,把栾花黏成碎屑。
闻霄脱了簪子,披散着长发跪伏在一棵大栾树前。
她抽时间查过典籍,才知栾树是有灵的,缘中仙人化作玄鸟,常常歇息在栾树前,它醒后振翅,扶摇直上,乱花飞了多远,栾树就生长多远,仙人布缘遍历天下,栾树也天下皆是。
连东君的责难都不能杀死它,可见栾花仙人意志坚定。
有一件事,闻霄早已想做,却一直不敢。
她便简单整理了仪容,十分恭敬地捧簪,将手心刺破。
她合上眼,心定神宁。
耳畔的瑟瑟风声变得清晰,又一点点消下去,待她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闻氏的大宅。
此时大宅还未没落,簇新如故,碧瓦朱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