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泪鼻涕一起流,脸上全是血痕,状若癫狂。
我爸过来一把拉起了他。
接连失去两个女儿,他也接受不了,朝我妈怒吼:“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14
我的遗体被送到了医院,心脏被移植给了李鹤。
万分之一的匹配几率,我们遇上了。
或许这是老天对李鹤最后的仁慈。
检查出抑郁症的那天,李鹤也在。
他自小父母双亡,自己还有心脏病,活到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他发现了我的秘密。
这个温暖的少年妄想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来带我走出阴郁。
可这一切,都被我妈粉碎了,后面他连接近我都惶恐给我带来伤害。
高三下学期,李鹤住院了,半个月都难得来教室上课一次。
我这才知道他有心脏病,我的心脏能救他。
这或许是我生命最后一刻,最值得庆幸的事情。
……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我妈捧着我的骨灰盒回了家。
原本逼仄的房子,少了一人,如今也显得空荡荡了起来。
我妈抱着我的骨灰盒躺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
良久,她又开始无声地哭,不停地呢喃:“为什么?为什么?”
半夜,她来到了我的房间,一件又一件地摩挲着我曾经的东西。
她翻到了我的草稿本。
放过我——这三个字密密麻麻地遍布了一页,形成了浓重的墨团。
她捏着那张纸的骨节开始泛白,不住地颤抖。
“对不起,妈妈真的不知道,妈妈以为你可以的,妈妈真的后悔了。”
眼泪从她浮肿的眼眶里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到地上,带着她的愧疚、懊悔、痛哭。
我站在她面前,伸出手,她的泪滴穿过我的掌心,我仿佛感受到了它的炙热滚烫。
迟来的道歉,我等到了。
可是,妈妈,为什么平日里你感受不到呢?为什么非要我用这种惨烈的方式来告诉你我的痛苦呢?
15
我妈去了医院。
她精神也不太对了。
她问医生:“我最近经常听到我女儿在喊我,你说是不是她真的一直在我身边?”
医生眼含怜悯:“女士,你可能得了抑郁症。”
“抑郁症?”她喃喃道:“怪不得头经常像针扎一样痛,痛得我想死,还老是出现吓人的怪物,原来月月是这种感受啊……”
医生叹了一口气:“女士,你现在状态很危险了,你让你家人得多注意一下,我给你开点药吧。”
我妈木然地摇头。
“我女儿都没吃药,我怎么可以吃呢?”
她麻木地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我要赎罪,我要体验月月经历的一切,都是我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