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苓没想到顾竞存教她的这两句话竟这样有用,申正要是在大成百货的地下室说这话她都会考虑考虑,但是现在看见他这黄鼠狼似的笑,只觉得恶心。
“是误会?还是你故意嫁祸?钻石胸针你不会还拿到了巡捕房吧。”
“白小姐,请你不要血口喷人。结案归家,对大家都好。”
阿苓本来只有六七分怀疑,见申正脸色突变,这怀疑上升到了十分。钻石胸针就藏在申正身上。两个女的都没势力,巡捕一般不会搜报案的人,这两样给了他信心,甚至没想把赃物换个地方。
阿苓此时只有一种想法,千万别在沈秘书来之前把申正放走了。她突然弯腰抱住肚子,使劲掐自己,努力疼出些汗来,林爱珠看了她脸上的情形,不由担心地问:“白小姐,你怎么了?”
“你还记得吗?我在大成,心慌想要吃东西,这姓申的给了我一粒糖,我还只当他突然有了些良心,原来是要坑我。”阿苓突然抬头向巡捕说,“千万不要放走他,搜搜他身上到底藏了什么害人的东西!”
那申正一脸惊愕:“我什么时候给过你糖?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他又问他眼中的懦弱女学生:“你可曾看见我给了她糖?”
林爱珠从没骗过人,然而此时竟心领神会,也不去拆穿阿苓,只扶着她。
阿苓的疼不像是装的,她坚持要等她的律师来。偷窃案竟变成了投毒,虽然荒诞,但闹成了这个样子,巡捕总不能不管。
申正被巡捕固定住,他对着巡捕为自己解释:“当时在大成百货审她俩的还有两个人,他们可以证明我根本没给她糖。”
突然门开了,门缝送来了光。阿苓想,沈秘书终于来了,她虽然是装疼,但现在真把自己给掐的有些疼。
“顾先生,就是这里。”
阿苓被安置在一张背对门的椅子上,听到“顾先生”三个字阿苓猛地扭头看,一时竟忘记了装疼。她第一想法是这人怎么跟早上还不是一套衣服呢?早上他穿的是白色亚麻的,现在换了一套深色的衣服。这是一个非常知道自己漂亮的男人。
她理性上并不欣赏这样的男人,然而不妨碍她今天看到他很高兴。
那巡捕也认出了他是工部局董事的座上宾,殷勤地称呼他为顾先生。
顾竞存却好像只看见了阿苓:“白小姐,久等了吧。”这声白小姐把阿苓脸叫红了,别人这样叫她也就罢了,他叫她,这不跟挖苦她一样吗?爱珠第一时间发现了阿苓的脸红,猜测这气派的男人也许不是这白小姐的律师,而是她的恋人。她越发觉得白小姐就是令芝,可是她现在姓白,必然有个什么缘故。
顾竞存仿佛这时才发现两位巡捕:“白小姐,说说你受了什么委屈?我相信这两位巡捕一定为你主持公道。”
那申正本来还指望着大成百货的人来帮自己作证,好赶快放自己回去,可此时看见这人竟是白苓的靠山,汗一直不断地往下淌。
他之前想要同阿苓讲和还带着为自己辩解的样子,双方各打五十大板。此时完全把错误归在了自己身上:“误会,全是误会,是我有眼无珠。像白小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那种物件呢?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小姐之腹了。”
申正自认为后一句说的很是俏皮,还干笑了两声。
“你现在很愿意相信我?”
申正脸上的笑几乎可以开出花来:“当然。”
阿苓死盯着申正的眼睛:“那我说你监守自盗,以搜身之名想行猥亵之实,钻石胸针就在你身上,你相不相信我?”
申正脸没了血色,发蜡好像也失去了支撑力。
倒是顾竞存为申正说了话:“白小姐,你没有证据凭空说人不好吧!”
申正忙说:“谢谢顾先生为我主持公道。不过白小姐说的也是气话。”
“生气也不能污蔑人啊!”顾竞存一脚把申正踹到了审讯桌,申正的肚子正磕在桌脚,忍不住的大声喊痛,那声调不仅高还拖得很长,只听这声音阿苓都觉得他可怜。顾竞存对着两位巡捕道:“赶快搜一搜这申先生,还他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