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边的垂柳从最初小镰栽种下已经长到了手腕粗。
馀毒未尽的小镰以往的记忆几乎丢失殆尽,不断好转的迹象就是从来到郭青的故乡後,她生活简单快乐,再没有不良刺激。
这一天,她尖叫着跑进屋子,紧紧抓着郭青的胳膊,躲在他的身後,仿佛这还不够,她时不时瞟一眼她的里屋,简直想要拖过闺床上的被子将自己遮个严实。
郭青正低头诧异的安抚她,还没弄清楚什麽情况,映入眼帘的是一袭轻盈紫衫上面银白丝线绣着点点星月,那人右脚略重地迈进门槛,左脚旋即登入。。。。。。而後郭青看到了卓东来那张蓄着短短的胡须,俊美又刚毅的脸。
郭青将吓得不吱声的小镰送回到里屋,回来就看到对方不请自坐的打量着自己居住的祖屋。
卓东来拿起木桌上的简陋茶盅,看了一眼郭青。“怎麽来者是客,不看茶?”
“这是花茶,您尝尝。”说着从茶壶里缓缓倾倒出茶水,淡淡的茉莉花香飘开。
“对了,我在镇上开了个典当行,需要招个管家。”卓东来浅喝一口,“包食宿。”
郭青讶异的看他一眼,卓东来不像在开玩笑。“您是要帮大镖局开拓领域?”
“不,我打算常住下来。某个营生而已。”卓东来慢条斯理道。
常住?郭青猜不出,看不透,索性直言道:“我有东家。”
卓东来轻咳一声,慵懒道:“我不回长安了。要在这里居住下来,但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恐怕被蒙蔽。”
郭青唏嘘:“天下还有人胆敢蒙蔽卓东来?不是蠢就是嫌命长。。。。。。”
卓东来望着他似笑非笑,调侃声脱口而出:“恐怕是有的,而且既不蠢也活的好好地。”
郭青眉头一皱,明白了他意有所指,禁不住面红耳赤。想要争辩却被卓东来打断。
“我来此不以实名示人。只想置身幕後,所以需要一个很信赖的人操持打理行当。”
郭青先是愕然,继而他鼓了鼓勇气,问:“是不是大镖局发生了什麽事?桌爷。。。卓爷你有受什麽伤?重伤?”
卓东来略一思忖,心生一计,缓缓开口:“嗯。。。我受了内伤,很重。”说着眉宇间蹙起痛苦的表情,身体略伛偻着。
郭青立刻从座位起身,几步走到卓东来的身前,四目相对。
郭青慢慢的蹲下身体,扣住卓东来的双手,十指交叉,竟觉得曾几何时的梦境中的画面栩栩如生的出现在了眼前。
如果这是梦,他真不想醒。
如果不是梦,他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口中尝到咸咸腥腥的血味。。。。。。
“多久能养好啊?”是不是养好就要回长安,回大镖局了。毕竟那里是你一直追着的成为天下第一的梦。
卓东来低头温柔的看着他,低叹一声,感慨的说道:“短则一年半载,长则十年八年。或者养好後功力也是恢复不到巅峰状态的。”
郭青不解,狐疑地追问:“天下还有人能伤你到如此地步?”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何况我中了专克制内功的剧毒。。。。。。”卓东来信口胡诌,越说越顺口起来。
郭青喃喃:“倒也是。”毕竟前世你直接死在泪痕剑下。
十年後。热热闹闹的小镇街头。
一个俏皮的女扮男装的富家小姐游玩江南,侧身走进“清浊典当”的大堂。
一进门,金牌大匾,高堂悬挂:清浊典当,童叟无欺。
富家“少爷”掏出一枚随身玉佩,让掌柜掌眼。
哪知那个半身靠着藤椅的紫衫男子,慵懒的擡头,斜睥一眼上好的墨玉,只喊了一声:“郭青。”
随後一个衣着素雅的瘦高男人从里堂放下手里的账目,掀起门帘走出来,温柔的看了看闭目养神的卓东来,笑呵呵的招待起“少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