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废土农场。上吐真剂,加神经电击。不管是不是k派来的,十分钟就能审干净。陆宴脑子里排列刑具清单。这五年他靠这些手段敲开过很多硬骨头的嘴。生存不需要多余的情绪。
装甲车停在温室外围荒野上。
陆宴走过去,拉开车门。左手一扬,把苏棠甩向副驾驶座位。
苏棠在真皮座椅上滚了一圈。
陆宴站在车外,拉过安全带。
金属插扣塞进卡槽。
手部动作没有停止。手指在安全带上方绕了半圈,穿插,拽过车窗旁边的一根备用伞绳,拉紧。打了个结。
陆宴关车门的手悬在半空。
那是个复杂的绳结。避开胸口位置,在锁骨处留出两指宽缝隙,防勒。遇到冲击时能向四周分担压力。
陆宴在记忆里搜刮。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打过这种繁琐且毫无战术意义的绳结。
副驾上,苏棠扒着安全带,揉了揉肩膀。
这是五年前她给废土拾荒者教生存技巧时,顺手编的“防勒胸活结”。独创,只教过一个人。
车厢外冷风吹过。
陆宴抓着车门把手,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指骨因为用力过度微微白。他用力关上了车门。
江城第一农场。地下审讯室。
四周是惨白的灯,排风扇呼啦啦地转。
陆宴推开门,提着苏棠的后领,把她丢进金属审讯椅。
这把椅子为了控制制裁者,尺寸做得宽大。苏棠这个七岁小豆丁缩在里面,两条短腿悬着,连脚踏板都够不着。
陆宴走到单向玻璃外,拉了张折叠椅坐下。单手扯开战术背心的魔术贴,解开衬衫袖扣。左臂那道在机甲战里划开的豁口还在往外渗血。
“去把T-4型吐真剂拿来。”他冲旁边的手下交代。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老板,那是给a级变异种用的,她才几岁,一针下去脑前额叶会溶掉的。”
“我在开玩笑?”陆宴斜眼看过去。
刀疤脸闭嘴,跑出房间。
陆宴看着玻璃里的小孩。那套战术滑铲、抛种、切机甲线路掩护,绝不是一个七岁小孩能办到的事。放眼整个废土,只有零区那几个疯子能练出这种肌肉记忆。这小鬼肯定认识k。今天必须问出下落,不计代价。
玻璃那头,苏棠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表面全是划痕的奶瓶,咬住塑料管,嘬里头剩下的一点奶底。
咕噜咕噜直响。
环境再恶劣也得补充蛋白质。这是她在极寒区混出来的铁律。
她完全是个在等开饭的姿态。
陆宴火大。这种乎年龄的镇定在废土只有一种解释,受过抗审讯训练的伪装者。
门被撞开。刀疤脸连滚带爬摔进来,眼镜腿断在地上。
刺耳的防空蜂鸣从头顶砸下来。
“有人在上风口投毒!”刀疤脸顾不上捡眼镜,趴在地上喊。
陆宴站起身,折叠椅向后翻倒。
“讲人话。”
“绿洲财阀的车队在上风口洒了真菌孢子,黑死病镰刀菌!风向全刮到我们那片无土栽培温室去了!”
这片温室是陆宴的命根子。没这地方产出的净水和抗旱作物,这大半个江城的人半个月内全得去啃沙子。
他走出审讯区,往温室中控区跑。
整个农场已经乱套。上百名穿白大褂的农科专家围在透明玻璃前,抱头鼠窜。
温室里,那些标价极高的抗旱番茄、四倍体小麦,正飞染上灰斑。叶片黄、打卷,接着整株化成一滩黑糊糊的腐烂物。
“启动物理隔离墙!”陆宴揪住一个胖专家的衣领。
“没用,纳米滤网全被吃空了!”胖专家连喘气都在抖,“紫外光谱除草剂喷了三遍,全抗药。这批镰刀菌被基因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