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颠簸让谢清从半昏迷状态中惊醒。暗影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她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嚎叫声——不是野兽,而是某种更扭曲、更痛苦的声音。混沌侵蚀正在加,这片土地上的生命正在被改写。谢清抬起头,望向北方黑暗最浓重的地方。那里,三万大军正在南下,像一场无法躲避的暴风雨。而她,必须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找到那个能让所有摇摆者停止犹豫的理由。一个关乎生存,关乎毁灭,关乎这个世界存亡的理由。
“我们回营地。”谢清的声音嘶哑,但语气坚定。
暗影没有多问,调转马头。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划出弧线,十名战士紧随其后。马蹄踏过松软的土地,扬起细碎的尘土,尘土里混着硫磺和腐败的气味。
中央平原的夜晚本该寂静,此刻却充斥着不安的声响。远处有部落迁徙的嘈杂声,有野兽逃窜的奔跑声,还有某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那是大地在混沌侵蚀下的呻吟。谢清闭上眼睛,试图忽略胸口传来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肺叶上划过,混沌侵蚀已经蔓延到内脏,她能感觉到生命力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快流失。
两个时辰后,他们回到了营地。
真正的五神联盟营地设在中央平原东南侧的一片石林里。天然的石柱像巨人的手指指向天空,石柱之间搭建着简陋的兽皮帐篷,篝火在石林间跳跃,投下晃动的影子。营地里有三百名战士,还有从各个部落逃来的族人——老人、妇女、孩子,总共不到一千人。
星月第一个迎上来。
她的脸色比谢清还要苍白,深蓝色的长袍上沾着草药粉末,手里捧着一只陶碗,碗里冒着热气,散出苦涩的药草味。
“你撑不住了。”星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谢清心上,“我检查过你的脉象,混沌侵蚀已经侵入心脉。最多两天,你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
谢清从马背上滑下来,双腿一软,暗影及时扶住了她。
“两天够了。”她说。
星月将药碗递到她嘴边。谢清接过碗,仰头喝下。药液滚烫而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带来短暂的暖意,但很快就被胸口的冰冷吞噬。她能感觉到药力在体内扩散,像微弱的火焰试图对抗无边的黑暗,但火焰太微弱,黑暗太浓重。
“星辰洗礼的材料呢?”谢清问。
星月摇头“还差三样。月华石、星尘砂、还有……祖巫之血。”
“祖巫之血?”谢清皱眉。
“传说中,只有祖巫的血液才能彻底净化混沌侵蚀。”星月的声音更低,“但祖巫早已消失,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祖巫了。”
营地陷入短暂的沉默。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消失在深紫色的夜空中。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很快被母亲低声的安抚压下去。战士们正在石林外围巡逻,石刃碰撞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像心跳的节奏。
“老石。”谢清转向石匠族长老。
老石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的脸上布满皱纹,像被岁月雕刻的石板,但眼睛依然锐利。他手里拿着一块粗糙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图腾纹路。
“防御工事完成了七成。”老石说,“石林外围的陷阱已经布置好,但时间不够,我们只能做最简单的。如果三万大军真的冲过来,这些陷阱最多能拖延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了。”谢清说。
狂风从另一侧走来。风雷部落的勇士赤裸着上身,身上布满新旧伤痕,手里握着一柄沉重的石斧。他的眼神像野兽一样警惕,始终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侦察兵回来了。”狂风说,“冒牌联军的度比预计更快。他们放弃了辎重,轻装前进,现在距离中央平原只有一天半的路程。而且……他们不是三万。”
谢清抬起头“什么意思?”
“侦察兵说,他看到的不止三万。”狂风的声音沉重,“队伍后面还有更多,像潮水一样。具体数量看不清,但至少五万,甚至更多。”
营地里的空气凝固了。
篝火的光芒似乎都暗淡了几分。战士们停下手中的动作,族人抬起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清身上。一千对五万,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谢清闭上眼睛。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缓慢而沉重,像垂死之人的最后挣扎。她能感觉到混沌侵蚀在体内蔓延,像黑色的藤蔓缠绕着每一根血管。她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硫磺味,那是混沌帝王的气息,是毁灭的前兆。
但她不能倒下。
“星月。”她睁开眼睛,“星辰洗礼的材料,除了祖巫之血,另外两样在哪里能找到?”
“月华石在东方森林的月光湖底,星尘砂在西方沙漠的流星谷。”星月说,“但这两个地方都太远,来回至少需要三天。而且月光湖有守护兽,流星谷有沙暴……”
“来不及了。”谢清打断她,“那就用替代品。”
“什么替代品?”
谢清没有回答。她转向暗影“商旅联盟的总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