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巫的手指停在半空。
那双混沌漩涡般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迟疑。不是因为谢清的话,而是因为——他感觉到,自己掌心控制的混沌球体,出现了微弱的波动。
不是来自外部干扰。
而是来自……内部。
来自混沌种子。
那颗被他封印、控制、准备吸收的混沌种子,此刻正在……抗拒。虽然抗拒很微弱,像烛火在狂风中摇曳,但确实存在。而抗拒的源头,正是谢清体内那缕与混沌种子共鸣的混沌本源。
天巫低头。
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
混沌球体表面,一道细微的裂纹,正在缓缓蔓延。
谢清半跪在地,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
冰冷彻骨的侵蚀力像无数毒蛇,在体内疯狂啃食。她能感觉到生机在流逝,力量在消散,意识像风中残烛般摇曳。右腿断口处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每一次心跳都让伤口渗出更多鲜血。
但她的眼睛,依然清明。
她的意识,在此刻异常清晰。
濒死的边缘,感官反而被放大到极致。她能听到自己血液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每一滴落在地面,都会被混沌雾气吞噬,出细微的嘶嘶声。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石砖被侵蚀的焦糊味、还有天巫身上那股……空洞的虚无气息。
视觉开始模糊,但感知却更加敏锐。
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灵魂深处那幅太极图虚影。
侵入体内的混沌侵蚀力,在天巫的感知中,是绝对的无序、绝对的吞噬、绝对的“无”。但在太极图的运转下,谢清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那灰黑色的能量,并非纯粹的虚无。
它有“质”。
它有“性”。
它像极致的“阴”,冰冷、沉寂、向内收缩、吞噬一切。就像太极图中那黑色的阴鱼,代表着静、柔、暗、内敛、收敛、死亡……所有向内的、收缩的、沉寂的属性。
而天巫的混沌之力,追求的就是这种极致的“阴”。
绝对的吞噬,绝对的虚无,绝对的……死寂。
谢清脑海中,闪过前世道家典籍中的文字。
“物极必反,阴极阳生。”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她突然明白了。
天巫的混沌之力,追求的是“无”——吞噬一切,归于虚无。那它的极致反面是什么?是“有”!是“创生”!是“生生不息”!
就像太极图,阴鱼极致到极点,就会在中心生出一点阳;阳鱼极致到极点,就会在中心生出一点阴。阴阳互根,阴阳转化,阴阳相生。
谢清不再试图用有序对抗无序。
也不再单纯防御吞噬。
她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那幅太极图虚影,在濒死的边缘,反而运转得更加清晰、更加流畅。阴阳鱼缓缓旋转,七种混沌属性的元素之力在其中流转——赤红的火焰、碧绿的生机、湛蓝的水流、金色的锐利、褐色的厚重、银白的迅疾、漆黑的暗影。
但此刻,谢清不再将它们视为对抗混沌的力量。
而是……转化的媒介。
她将侵入体内的混沌侵蚀力,视为一种极致的“阴”性能量。
然后,她开始疯狂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
木元素的生机,从五脏六腑深处涌出。那是生命最本源的活力,代表着生长、滋养、修复、生生不息。碧绿色的光芒在经脉中流淌,所过之处,被侵蚀的血肉出细微的滋啦声,像枯木逢春。
火元素的活力,从心脏深处燃起。那是意志的火焰,代表着热情、动力、创造、永不熄灭。赤红色的光芒在血管中奔涌,所过之处,冰冷的侵蚀力被短暂驱散,像寒冰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