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动船帆,西方沙漠的方向,天际线处已经能看到隐约的沙尘漩涡。谢清站在小舟船头,手掌按在船舷上,感受着植物船残存的生命力——微弱但顽强,就像她此刻的状态。
“等等!”
烈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谢清回头,看到三艘小舟正调转方向朝她驶来。火焰小舟拖出的赤红轨迹在水面上划出急转弯的弧线,水雾小舟周围的淡蓝雾气骤然加,贴海小舟几乎贴着水面飞驰而来。三艘船在距离她十步外的海面上停下,船上的同伴们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
“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两个地方。”烈焰跃过船与船之间的海水,稳稳落在谢清的小舟上。他的右臂伤口已经用草药重新包扎,但动作间仍能看到绷带下渗出的血迹。
寒冰紧随其后,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风暴之眼和生命之树,两个圣地之间的距离太远。两天时间,你一个人不可能完成往返。”
大地最后一个跳过来,他落地时小舟微微下沉,船身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我们商量过了。先去最近的北方冰原,那里有土元素守护者。我们四个一起,先帮你获得完整的土元素力量。然后你再去西方沙漠,我们各自前往自己的圣地。”
谢清看着他们。
晨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鸥在远处盘旋,出尖锐的鸣叫。海风带着咸腥和远处风暴的硫磺气息。她能看到烈焰眼中燃烧的火焰,寒冰眼中冻结的坚冰,大地眼中沉稳的岩石。
“但这样会耽误你们的时间。”她说,“两天,我们只有两天。”
“所以我们要快。”烈焰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战士面对死亡时的坦然,“四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快。而且——”
他看向北方。
海平面尽头,隐约能看到白色的轮廓。那不是云,是冰。北方冰原的边缘,即使在盛夏也不会完全融化。
“土元素守护者在冰原深处。”大地蹲下身,手掌按在船板上,“我的土元素感应告诉我,那里的能量波动很异常。混沌能量正在侵蚀那片土地。如果我们不先解决这个问题,就算各自获得了元素本源,世界平衡也已经被破坏了。”
寒冰点头“水元素与土元素相生相克。冰原的生态一旦崩溃,整个北方海域的水元素都会紊乱。我的试炼也会受到影响。”
谢清沉默片刻。
她看向掌心那团天巫留下的能量团,微弱的光芒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三张坚定的脸。
“好。”她说,“我们先去北方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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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船残存的最后生命力被集中到了这艘小舟上。
长老站在遗迹沙滩上,双手按在地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身后的五名部落幸存者围成一圈,将手掌按在彼此肩上,将生命力传递给长老。绿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涌出,沿着沙滩蔓延,最后注入小舟的船体。
船身开始生长。
原本只有三丈长的小舟,船体两侧长出新的木板,船头向前延伸,船尾加宽。甲板上冒出细密的藤蔓,藤蔓交织成桅杆,叶片在桅杆顶端展开,形成一面巨大的帆。帆面上,藤蔓自动编织出旋风的图案——那是风暴之眼的图腾。
“只能维持两天。”长老的声音虚弱不堪,“两天后,无论你们在哪里,船都会解体。植物部落……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谢清跃上修复后的小舟。
船身足有十丈长,甲板宽阔,船舱里甚至有了简陋的隔间。藤蔓编织的绳索自动系在船舷上,船帆在无风的情况下微微鼓起——那是植物生命力的推动。
烈焰、寒冰、大地依次上船。
“出。”谢清说。
船帆完全鼓起。
小舟离开沙滩,驶向开阔海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船头劈开海浪,在身后留下长长的白色尾迹。谢清站在船头,北方冰原的白色轮廓在海平线上越来越清晰。
海风越来越冷。
出后三个时辰,气温已经下降了十几度。谢清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白雾。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兽皮衣——这是植物部落仅存的几件御寒衣物之一,粗糙的皮毛摩擦着皮肤,带来些许暖意。
烈焰点燃了船头的一堆篝火。
火焰在寒风中摇曳,但顽强地燃烧着。火光映照在四人脸上,驱散了部分寒意。寒冰坐在火焰旁,双手虚握,引导火焰的热量均匀散布到船舱各处。大地检查着船体结构,手掌在藤蔓编织的船板上移动,感受着生命力的流逝度。
“按照这个度,傍晚前能抵达冰原边缘。”大地说,“但冰原内部……没有船能进去。我们需要徒步。”
谢清点头。
她看向船帆上的旋风图腾。藤蔓编织的图案在风中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她能感觉到,这艘船的生命力正在快消耗——长老说得对,最多两天,船就会解体。
而他们,必须在船解体前,完成所有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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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在午后突然降临。
前一秒还是晴朗的天空,下一秒就被翻滚的乌云覆盖。海面从平静的深蓝变成狂暴的墨黑,浪头从三尺高暴涨到三丈高。狂风呼啸,声音如同千万头野兽在同时咆哮。
“抓紧!”烈焰大吼。
小舟被一个巨浪抛到空中。
谢清死死抓住船舷,藤蔓编织的栏杆在她掌心勒出深痕。海水劈头盖脸砸下来,冰冷刺骨,咸腥的海水灌进口鼻。船身在空中倾斜到几乎垂直的角度,然后重重砸回海面。
木板开裂的声音。
船体中部,一道裂缝从船舷延伸到甲板。藤蔓在狂风中疯狂摆动,试图修复裂缝,但风暴的力量太强,新长出的藤蔓刚冒头就被狂风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