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站在混沌迷阵边缘,眼前是一片扭曲的空间,地面上的图腾像活物般蠕动。星月蹲在地上,用炭笔在石板上快演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阵法有七重变化,”她声音紧绷,“每重变化都需要特定的步法和图腾共鸣才能通过。算错一步,我们会被混沌之力直接吞噬。”暗影看向身后——五十名战士已经减员三人,剩下的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恐惧。他握紧长刀,刀柄上的兽皮已经被汗水浸透。“需要多久?”他问。星月抬起头,眼中闪过绝望“至少五天。但我们只剩下……十二天了。”
中央平原,高地。
谢清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夜风吹动她新生的左臂衣袖。手臂依旧苍白,但已经能够握拳,指尖传来粗糙岩石的触感。她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轮即将圆满的月亮——银白色的光晕边缘泛着诡异的淡红色,像是被血浸染过。
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三天。
“清。”
星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到谢清身边,手中握着一卷兽皮星象图,手指因为用力而白。“我刚才重新推算过,月圆之夜的子时,血星会与满月完全重合。那是混沌之力最盛的时刻,也是献祭仪式的最佳时机。”
谢清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月亮上。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压抑——不是心理上的,而是实实在在的能量压迫。中央平原的图腾之力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抽离,大地深处传来微弱的震颤,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准备?”谢清问。
“最多两天。”星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天巫的军队已经开始集结。五个部落领那边传来消息,他们疏散了十七个部落,但还有八个部落拒绝离开——那些部落已经被巫神教完全渗透,祭司们告诉他们,留在平原才能得到天巫的庇护。”
“愚蠢。”
“不,是恐惧。”星月走到谢清身侧,指向平原深处,“你看那些火光。”
谢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中央平原的腹地,数十堆篝火连成一片,火光在夜色中跳跃,像是某种诡异的仪式。更远处,隐约可见黑色帐篷的轮廓,帐篷周围竖立着刻满符文的图腾柱,柱顶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空气中飘来焚烧草药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味。
“巫神教在举行净化仪式。”星月说,“他们告诉部落成员,只有经过净化的人,才能在混沌帝王降临后获得新生。实际上,那是在标记祭品——被净化过的人,灵魂更容易被阵法抽取。”
谢清握紧拳头。
新生的左臂传来刺痛,那是灵魂根基受损的后遗症。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道家修炼讲究心境平和,越是危急时刻,越需要保持清明。
但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三声急促的号角声从平原边缘传来。
谢清和星月同时转身。
一支侦察队正从低矮的灌木丛中冲出,五名战士浑身是血,跑在最前面的队长左臂被削去一大块皮肉,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干燥的土地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领!”队长冲到高地下方,单膝跪地,喘息急促,“天巫的军队……开始向古祭坛遗址集结了!”
谢清从岩石上跃下,落地时左腿一软,险些摔倒。星月扶住她,两人快步走到侦察队面前。
“详细说。”谢清的声音冰冷。
队长抬起头,脸上满是尘土和血污“我们按照您的命令,在古祭坛遗址外围侦查。一个时辰前,第一批军队抵达——至少三百名黑甲战士,全部佩戴巫神教图腾。他们开始在祭坛周围挖掘壕沟,竖立图腾柱。”
“祭坛本身呢?”
“被激活了。”队长的声音带着恐惧,“祭坛中央那根黑色石柱……开始光了。石柱表面的符文像活过来一样蠕动,我们隔着三里地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有两个兄弟靠得太近,直接被吸干了生命力,变成干尸倒下。”
星月倒吸一口凉气。
谢清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风暴大祭司记忆里的画面——黑色石柱,符文蠕动,灵魂被抽取,混沌帝王降临。
“还有呢?”她问。
“第二批军队正在路上。”队长指向平原北方,“我们撤退时看到,至少五百人的队伍,押送着大量物资。那些物资用黑色兽皮包裹,但我们闻到了……血腥味。很浓的血腥味。”
“祭品。”星月低声说,“天巫在收集最后的祭品。”
谢清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银光,那是道家修炼残存的灵力在运转。虽然灵魂根基受损严重,但前世的记忆和知识还在,那些关于阵法、仪式、能量流动的理解,此刻正在脑海中快拼凑。
“召集所有领。”她说,“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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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高地临时搭建的木棚里。
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将七个人的影子投射在粗糙的木墙上。谢清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星月,右手边依次坐着五个部落领——烈火部落的赤焰、黑水部落的墨渊、风雷部落的雷鸣、石匠族长老老石,以及商旅联盟临时派来的代表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