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姜没摇头:“我,不会做饭。”陈满语调上扬地“哎”了一声,很惊讶。他没有想到穷人家的孩子还会有不会做饭的。不过细想姜没的家庭环境,似乎也情有可原,也许他不是不会做饭,是没有人教他,做的不好吃。“那我帮你做吧。”陈满热情满满说,“我最会炖排骨了。”唐姜没想到家里的那些破事,正要拒绝,陈满再提了个建议:“或者,你来我家吃吧,做好了一起吃。”这算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但唐姜没真的不缺饭吃,原洛订的餐馆早中午都会来送。因为不缺食物,他没有胡吃海塞,只吃了正常人的份量,剩下吃不完的食物都给家里两只宠物,欢欢喜喜瓜分干净了。“就这么定了!”陈满约定下来。唐姜没见拒绝不了,也就随他了,但切排骨那些陈满还是有些费劲儿,于是唐姜没就操刀帮他切了。丁远西和闻昕在黑暗的狗笼子睡得正香,忽然听到了咚咚咚的声音,很近,似乎就在耳边。两人从一阵噩梦里惊醒,贴在墙壁细听,发现是静谧的屋里多出了一阵切骨头的声音。一刀,一刀,砍在菜板。和砍在他们身上似的,震耳欲聋,毛骨悚然。两人对视,封住的嘴里不能沟通,但彼此都在眼里看到了不少恐惧。这是什么午夜惊魂。砍肉声停止,他们听到了模模糊糊的声音。“说起来,好久都没有见到唐伯父了……姜没,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没有听到回答。“好像有一两个月了吧,他是去找工作吗?”“……”“啊……”好像得知了不敢相信的事实,他叹息道,“真可惜。”短短一段话里包含着巨大的信息量,丁远西和闻昕听得背后发冷,总觉得这里面蕴含着什么恐怖的事情。说话的声音停止了,砍肉的声音还在继续。过了十来分钟,这声音也不见了。屋里一片死寂。“砰。”丁远西和闻昕猛地扭过头,看向打开的房门,瞳孔下意识紧缩了一下。不过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他们松了口气,还好,是唐姜没。腰身系上黑色围裙的黑发少年,蹲下身,打开狗笼,帮助他们解开绑住他们双手的麻绳。这代表他们的自由活动时间到了。可两人总觉得不对劲,鼻腔里似乎若有若无地闻到了一股掺杂着血腥的腥臭味。闻昕偏过脸,看就在他斜后方的唐姜没。狗笼就这么大点,动作幅度大点就会触碰到生病的人,就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望见唐姜没淡漠雪白的右脸上溅出了一条红痕,扎眼极了。闻昕凝看了一会儿,愣了一下,这条红痕,是发黑的红。这是血吗……“晚饭。”唐姜没从厨房端出了一锅肉。没有佐料,就开水煮沸腾的大块骨头肉,锅边浮起圈圈白沫。放在桌上,不知道为何,丁远西和闻昕光是看到这道菜,就心里很慌。明明这算是他们这些天比较丰盛的一顿晚餐了,还是干净的,不是剩饭剩菜。而且唐姜没今天还破例开恩允许他们坐到了凳子上吃饭。闻昕打量着这些天都待眼熟了,但今天却显得格外陌生的家。被钉死的窗户,黑蓝色的天空,头顶悬着吊灯,洒落着煞白的光线。深夜,一大锅骨头汤。对了,唐姜没有钱买骨头吗?他这么穷。他会这么善良请他们吃肉骨头吗?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刚才那模糊不清,却包含着巨大信息量的话。他的父亲很久都没有回来了……是的,在没有绑架囚禁之前,他们也想过对他父亲下手,遗憾地是,那些人汇报说,他的父亲怎么也找不到踪迹,他的那些朋友也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了他。他的男友38那这锅肉是什么呢?闻昕和丁远西盯着这锅依稀能瞧见血丝的骨头汤。沉默良久,闻昕眨着他又长又亮的眼睛,真诚询问:“我想请问下,令尊去哪里了?”唐胡强?两人眼巴巴望着他,想要得知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的下落。唐姜没淡淡回答:“不知道。”“不知道?!”丁远西脱口而出。实在是这回答太敷衍了,遇到问亲爸去向,都不知道?他连他爸都不在乎?是不在乎,还是不能说了。他们再看了眼这一碗高温白水肉骨头。闻昕咽咽口水,又含蓄问:“那令尊还活在这世界上吗?”唐姜没俊眉一挑,“很关心,他?”闻昕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