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体内四灵之力正盛,一般的魂魄,进去之后也压制不住,反而会被吞噬的!”黎噎一屁股坐到地上来,仰天长叹:“羊熟了,你们搬到桌子上吧”然蝉很想安慰他:“哎呀……哎呀……哎呀……”但是安慰的话却说不出口,摸了摸鼻子,只能招呼金麟神君将烤全羊搬进前面食肆的桌子上。这季节绿叶菜上,烤全羊底下垫着片好的萝卜片。黎噎拿起匕首,将羊肉连着皮片下。金麟然蝉,与黎大娘并两小孩,看着烤全羊流口水。“好香啊………”“唔唔唔,真是好吃!”“这么吃真的痛苦!”周围人皆对着羊大快朵颐,黎噎拿着一片放进嘴里,明明香得很,却如同嚼蜡一般。黎噎凝视着羊,就如同凝视着未来的自己。肉被一片片削落,骨头被一根根拆开来,棒骨里的骨髓也被吸溜喝完。黎噎心烦意乱,转过头去,却发现食肆门口正站着一个人。黑衣黑发的醉山月,背光而站,黎噎看不清的表情。黎噎只看到,醉山月手里举着匕首,朝着自己走来。而黎噎想跑,却手脚不能动弹,回过神一看,自己居然是被摆上餐桌的那只烤全羊!“啊!!!!!”黎噎大叫一声,从床上惊醒。原来已经吃完羊。原来已经是深夜。原来这是个梦。然蝉他们吃完就已经离开,两个小娃娃跟着黎大娘睡。漆黑一片,黎噎不自觉地摸着温热的被窝,却没有摸到那温的猫咪。哈,和泽先生吵架了哈……差点忘记了……哈哈哈。黎噎在黑暗之中咧开嘴角,无声地自嘲地笑了。妈的……………强装淡定的外壳终于在寂静无人的深夜,被撕得粉碎。妈的……………凭什么非得是我!凭什么醉山月都是对的!难道我真的比他差吗!难道这世间真没有大约是失眠夜深人静,天高海深。生洲城海边一处隐秘洞窟之内,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音。金影把帆布,船舵,船舱内的一应事物,并一块块甲板,皆一一拆下,整齐码好。原本那艘白玉般的大帆船,如今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唐安俨捂着胸口,他是既心痛又肉疼:“这可是我们多年来的心血啊,哥!”谷荒泽波澜不惊:“我们也不止造了这一艘,那么多用来试验的船只,也是用珍奇材料所制。”唐安俨脱口而出:“那不一样,这艘可是最好的,也是最有希望的!”谷荒泽不答,只是低着头,将那些紧要的捡起来,放入芥子袋中。他的动作异常地缓慢也异常坚定。“好啦,大人也很心疼,你别在伤口上面撒盐了。”凌易水搂着唐安俨的肩膀,悄声说道。唐安俨微微停滞了下,脸上浮现担忧的表情:“哥,你到底要做什么,能不能说清楚!”谁知谷荒泽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眼神幽深,声音冷静:“嘘。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事情,一旦宣之于口,就会被定下来了。”什么意思?唐安俨与凌易水面面相觑,谁知道谷荒泽已经出了洞,白衣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如天地间一抹幽魂。天地虽大,而他只能独行。腰间一块玉佩正在散发青幽之光,造型古朴,却并非万象须臾璧,而是另外一块。他衣袂翩翩,如遗世谪仙那般,悬浮空中。忽然全身灵气一收,整个人都不断往下坠,直直堕入海中央去。夜黑风高浪急,这轻轻落水声,被周围的海浪声淹没。顺着水流,谷荒泽又回到了光阴尽头。只是那个地方,再也没有了紫陌神君。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与谷荒泽长得一模一样之人,盘膝坐在纯白之中。两个谷荒泽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有一个侧过脸去,慢慢地往外走。那也是一个夜晚,蕴霞山附近的一座小山,里面的一处山谷,一条小河中,钻出一名白衣公子。他缓步地往河边一座四面透风的破茅草屋走去。屋内躺着一名年轻男子,乌黑的发,潮红的脸颊,全身又冷又热地打着寒战。他病得极重,他快不行了。精心养护这么些年,就这样断气在这陋室之中。谷荒泽黑发白衣,静静地看着榻上这具熟悉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