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神走的厉害。
所以就连子木悄摸摸凑到他耳朵旁边他都没注意到。
“阿帽,你真小心眼。”
子木的声音突然在他脸畔响起。
把他吓了一跳。
“你干什麽!!”流浪者有些恼羞成怒。
“唔,”子木抓住他的手,没让他躲开,“不告诉你你会生气,告诉你你也要生气。”
“你这不是小心眼是什麽?”子木的手心微微发亮,在这一片漆黑的海上宛如明月半轮。
“!!放开我!”流浪者在意识到他要做什麽的时候,这回脸上是真吓成了一片空白。
——咦?
意外的,既没有明显的冲击感,也不粗暴,就像是一个水泡被慢悠悠地吹了起来,扬起一些缤纷的泡泡,炸出一小串水汽,带出色泽斑斓的彩虹。
流浪者僵直的手臂慢慢松了下来。
“看到了吗?”子木没有看他。
“看到了……”流浪者语气有些滞涩,“可不可以放开我了。”
子木瞥了他一眼,慢吞吞把手松开了。
“不许再说恶心了!”子木赶在他张口前仓促道,“不然我真的会难过的。”
“……”流浪者的话卡在喉咙里。
“不会了。”他艰难说道。
子木面带怀疑地擡起头打量他,却见流浪者忽然笑了两下,很像是那种知道过分无语的事情之後,不知道该怎麽抒发情绪的无厘头的笑。
子木逐渐目光死。
流浪者扬起头来,往前一步。
“我从没有想过,有人会因为那些‘丑陋’的挣扎而觉得被鼓舞,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他好看的有些超过的紫色瞳仁闪着细碎的光,那是子木手心溢出来的光点映照在他眼睛里的倒影。
子木睫毛一颤。
“才不‘丑陋’。”他反驳着,“即便是你,我也不允许你这麽评价!”
对于子木来说,游荡在宇宙的那段万物皆寂灭的岁月里,若不是见过人偶的这段挣扎,他今天不会有勇气来到这里丶来到提瓦特这个世界。
流浪者偏过头去,不想让子木瞧见他的神情,但他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还是被子木精准的捕捉到了,
流浪者极少这样单纯的笑——就仿佛他还是个万事不愁的人偶一般。
“走吧,风已经吹够了,我们要为等会的战斗做准备了。”他别扭地主动拉起子木的手。
两人一前一後,下到了海船的舱室里。
……
“阿帽,你笑的好像个超级大反派。”子木坐在他对面,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流浪者难得没有反驳他。
“没关系,这还只是第一次,你可以先适应适应,提前为下一次做准备。”流浪者用最正经的语气给出最不正经的建议。
子木自己说的,以後要帮他的,那还是趁早习惯为好。
“今天只是算那些魔物的账,以後总还要遇见的。”流浪者没有说的特别明白。
但子木知道他指的是什麽,等蛋壳破碎,一切重归正轨以後,流浪者会开始做他该做的事——不论是清算,还是被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