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阿帽向来乐于助人。”子木见流浪者完全没有要搭话的模样,只好代他应下。
面对流浪者飞过来的眼刀,子木又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提起他自作主张拿了桑德屋子里的肉干,希望对方不要生气就好。
桑德倒是并不在意这些小事,一些肉干而已,算得了什麽!
“你们等着!”他拍了拍脑袋,回身进了屋子旁边的一间小仓库。
他出来时,就连提纳里都被他拿着的东西惊到了。
“你在这雨林深处,竟然还储存着酒水?”他哑然。
酒水不像干粮,运输起来更麻烦,行脚商人运输物资大多用的驮兽,相比于车类载具更颠簸。
驮兽长时间的运输极易导致密封器具的损坏,比起真正的烈酒,须弥流行的这种更像是低度果汁的酒液也会迅速酸腐。
一般巴扎上的酒也都因此卖得比较贵。
“唉,不是不是——这是我自己酿的,虽不是什麽佳酿,但也有一番滋味。”桑德大咧咧地摆手。
他说着,放下那个小木酒桶,又拿出另外一个布包。
腌制好的火腿丶培根丶甚至还有香肠奶酪!
看来桑德是真的常在这里过日子,不然也不会贮藏着这麽丰富的食物。
他将屋子旁边的一叠有棱有角的木头搬过来,也不知道是怎麽组合了一下,就成了一张不小的桌子。
取下自己腰间常佩的小刀,桑德就开始切那些拿出来的食材。
他做事自有一番章程,等到阿白的肉干烤好的时候,桑德将热在篝火边缘的奶酪取下来,给料理刮了一层厚厚的类似芝士的盖面,肉香混着奶香味,萦绕在每个人的鼻尖。
“来尝尝!”他将那全是肉与奶制品的食物分给衆人。
阿白捧场地放下了手中干巴巴的肉,伸出双手去接桑德用干净叶片承托的食物。
即便经历过咖啡事变,他对不认识的吃的也还是没什麽提防心理,直接咬了满满一大口。
这种颇具野外风味的料理在城市里是很难品尝到的,火腿本身的烟熏气与香肠的厚重咸香,还有奶酪的馀韵……
子木也尝了一口,说实话,他本来以为也只是不难吃罢了——没想到桑德看着五大三粗的,在做饭上还挺有一手,吃起来竟然意外的不错。
“手艺不错啊!”提纳里也称赞他这卖相平平,但滋味却很不错的独家美食。
“那是!我如果不是放心不下这些家夥,恐怕现在会在奥摩斯港当厨子!”桑德一点不害臊地自卖自夸。
他拿起阿白放下的肉干,将之用刀切碎,又拿出一块颇为肥厚新鲜的肉块熬出油脂,也不知道放了些什麽植物的叶片,稍微煎炒一番,原本没什麽味道的肉激发出一股香味。
子木叹为观止。
阿白十分幸运,来的路上有旅行者这个厨艺大师,现在去化城郭又能碰上桑德这种颇具创造力的野餐厨子,一路上舌头都没怎麽受过罪。
就着黄昏的颜色,衆人享用完了这难得的美食。
桑德在他们收拾营地的时候搭了几把手,然後就回屋子里照顾长鬓虎去了。
提纳里在外面验收着几人搭建的帐篷,转了两圈,点了点头。
“地方选得不错,远离水边;地钉打的严实,帐篷面的植物叶片也是很结实的那种——看来你们雨林探险的经验挺丰富啊。”他语气里有些小小的意外。
很多冒险家即便有丰富的野外露营经历,却依然容易在雨林里栽跟头。自提纳里当巡林员以来,不知道遇到过多少这类轻视雨林环境从而遇险的探险者。
那句俗语怎麽说来着,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看来我可以放心地让你们加入临时巡林员队伍了。”提纳里笑道。
流浪者不知道为啥原本是考验子木的,最後验收成果的时候自己也被算进去了?
算了,反正他也是要帮忙的,随他好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提纳里虽然早些时候已经放了暝彩鸟回去化城郭报信,但他心中还是放心不下那边的情况,为了明天能有好精神赶路,他催促着几人早些休息。
山谷里雾气渐浓,天上的星星看不清楚,只能隐约见到个月亮模糊的影子。
子木和阿白躺在一个帐篷里,他迟迟没有入睡,只是盯着帐篷顶的纹路。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趴在枕头上,睡得香甜的阿白。
即便对方没有呼吸,子木也能感受到他。
这也就是子木了,他感知生命的方式与普通人不一样,这要换个普通人看阿白睡觉一动不动的,恐怕很容易误会什麽,然後把自己吓出个好歹来。
说起来……流浪者明明教了阿白平时要注意遮掩自己的关节,但却没有让对方学着人呼吸。
这种事,还是让流浪者去引导阿白吧,他学习人类的经验并不适用于人偶,还是不要添乱了。
“沙沙……”
“沙沙……”
帐篷外面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麽东西在地上爬。
似乎,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