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搬进这里一周了,房子本身就是齐整的,不修要修葺或是重新进行室内装修,只是需要打理一番,清理或添补家具。
捯饬好房子,这几日他们在清理院子里的杂草,预备补种些花草。
小花园围着的栅栏并不紧密,有孩子在外面跑跑闹闹,也不知道是什麽时候,阿白隔着围栏跟外面的小孩搭上了话。
这群小孩都是紧邻宝商街,种植药田丶农田人家的孩子,子木进出常看到他们在附近玩耍,就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小朋友。
花园里剩下的活也不多,子木看阿白蹲在木栅栏旁边,跟外面这群小孩聊得有来有回的,就让他放下手中的事,跟这群孩子一块玩去了。
而已经足足一周都没有音信的流浪者,也终于在今天寻上门来。
子木看着连门都不敲,推开院子门大咧咧走进来的流浪者,缓缓直起身子。
“来了?”他银色的眸子只是清清冽冽地落过来,瞧不出任何情绪。
“我——”
“先坐吧,稍等我一会。”子木打断了流浪者。他用湿毛巾擦着手上的泥土,示意对方在花园边的小藤桌边稍等。
流浪者这次来,自然是事先整理好了思绪,表现得还算冷静。
他看瞥了对方一眼,真就坐下来,看他葫芦里到底卖得什麽药。
子木扭头进了屋里,只把流浪者一个人留在这片才整理了一半花园中,但好在他并未让对方等很久。
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下了身上的园艺服,手中还端着一壶刚沏好的茶水。
流浪者老远就闻到了,是从沉玉谷带回来的那些沉玉仙茗。
子木与他面对面坐下。
“一杯好茶可收买不了我。”
出乎意料地,流浪者开口的第一句话并没有子木想象中那般尖锐。
他原本以为对方得知真相後会更愤怒丶或者是感到恶心之类的……总之,不该还像他们一周前分开时那样……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过。
“怎麽会,这可不是贿赂。”子木苦笑着。
他拿不准流浪者心中到底是怎麽想的,只能做好自己的表情管理。
但当子木面对眼前一如往常的流浪者时,心中究竟感受如何,恐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流浪者将进来时就拿着的那份文件——也是之前兰巴德酒馆纳西妲准备的那份文件,摊在了圆桌上。
这文件夹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的资料大咧咧地展露在日光下。
第一页的封面上印着:
‘关于提瓦特物种演化与元素生命进化的研究报告’
下方有作者的落款:
赞迪克丶李岚合着。
流浪者指着後面这个明显带有璃月风格的名字,看着子木一字一句:“这个人,是你。”
李岚,木子李,反过来就是子木——这是个很容易被联想到的化名。
而前面这个名字,‘赞迪克’,那就更有意思了。
这是多托雷曾经在须弥使用过的名字。
流浪者凝视着子木。
子木根本就不是第一次来须弥——他甚至都不是最近才来到提瓦特的。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人偶尚未从借景之馆离去丶多托雷也还没有因为研究禁忌之术而被教令院驱逐,他就已经行走在提瓦特的大地之上了。
他甚至还在教令院当过学者,与彼时的多托雷一起合作研究过课题。
所以他对提瓦特本土物种颇为熟悉,在须弥遇到各种生物与魔物也都如数家珍。搞不好……他对提瓦特人类历史的那些研究也是在教令院完成的。
当流浪者从纳西妲口中得知到这些事情时,第一反应是难怪子木跑得那麽快。
当然,只是恰巧跟曾经还是教令院学者的多托雷合作其实也不是什麽大事……子木需要回避的原因显然不仅仅是如此而已。
“你甚至还加入过愚人衆。”流浪者一想到这个就来气。
给愚人衆打工其实也没什麽,他自己也曾经是愚人衆——他难以接受的是,子木在愚人衆的时期基本上都隶属于第二席的那支科研队伍。
也就是说,在他懵然无知的情况下,对方大抵很早以前就已经跟他见过面了。
他甚至不知道多托雷那些难以言说的行为里,背後到底有没有子木的手笔。
“……”子木捏紧指尖。
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从最开始就知道……可日子一点一滴过去,时光刻度逼近现在,他仍旧没有想好该怎麽向对方解释这件事。
“为什麽不说话!”流浪者厉声质问他。
是子木说的,需要真相,就来找他。
可等他真的来了,对方又为何一言不发?